那東西的形狀像一個球體，表面覆著一層暗紅色的薄膜，薄膜底下能看見模糊的輪廓，
不是人形，不是獸形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、
一個半人不人的不斷變化的東西。
薄膜上有無數細小的脈絡在遊走，像是在尋找出口。
“瑪門。”克里斯說。
布萊登看了他一眼：“什麼？”
“那個地獄王子。貪婪的化身。被封印在某個地獄深處的角落裡的惡魔王子。”
克里斯說著，手裡的琥珀色魔法能量蓄力，匯聚。
那球體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，外表薄膜猛地一縮。
那收縮的幅度不大，但塔樓裡的所有筋膜都跟著一起顫了一下，像一面被敲響的鼓，整個空間都在發出低沉的嗡鳴。
然後，那團薄膜從內部被撐開了。
暗紅色的黏液從裂縫裡湧出來，順著薄膜表面往下淌，在地面上積成一小攤還在冒泡的液體池。
一個聲音從薄膜深處傳了出來，低沉，沙啞，像一塊被碾碎了又重新粘合起來的玻璃在互相摩擦。
“人，來到了地獄？
那個老頭，真是越來越蠢了。”薄膜徹底裂開，瑪門從裡面走了出來。
它的樣子，不是純粹的惡魔形態，
它現在，跟之前李司安在歐陸清理掉的那些墮天使差不多，不過更黑，更惡魔化了。
純黑的羽翼，每一根羽毛都是純粹的黑，黑到不反射任何光線，像西塊被裁剪成翅膀形狀的虛無。
頭上長著兩隻向內彎曲的角，角的表面覆蓋著一層正在緩慢流動的暗金色符文。
皮膚是深灰色的，質感不像生物，更像某種被精心打磨過的石材。
臉上沒有嘴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從額頭延伸到下顎的裂縫，裂縫邊緣是細密的牙齒。
瑪門徹底踏出肉球團子，霎時間，整座骨塔的氣溫也往下降了十幾度。
不似那隻寒冬臘月的寒氣，
是一種從腳丫子地下往上竄的陰冷。
更形象點來說，
克里斯打了個冷顫，散掉了手中匯聚的高階站樁打靶魔法，然後揮手給自己的防護又上了一層適溫魔法。
布萊登偏頭看了克里斯一眼：“這個，是你之前說的地獄王子？”
“嗯，地獄王子，瑪門。”克里斯說著，手上也沒閒著，龍戒光澤又亮了一度，再次凝聚起攻擊魔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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