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心翼翼的，剋制的，把所有的貪婪和佔有都藏在最日常的動作裡。
但他同時也看到了另一樣東西。
沈梔分揀完靈材，把其中品相最好的一株雪參推到男人面前：“這個給你，煉化了對劍意凝練有好處。”
男人看著那株雪參，抬眼看她。
“我不……”
“少廢話，讓你拿你就拿。”沈梔己經轉過身去整理剩下的東西了，背對著他，語氣隨意又篤定，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，客氣什麼。”
男人沉默了兩秒。
然後伸手，把那株雪參握在了掌心裡。
墨不寂看著他的手指。
關節收攏的力度，像是在握著什麼易碎的東西。
說不清是什麼感覺，很陌生，又讓他極度不適。
第七天，入夜。
沈梔修煉到一半犯了困，首接歪倒在蒲團上。
男人走過去，把自己的外袍脫下來蓋在她身上，然後就地在她旁邊盤膝坐下，替她護法。
靈竹林裡的夜風從窗縫灌進來，吹得燭火搖搖晃晃。
男人低頭看著沈梔的睡臉。
他的手抬起來，懸在她的眉心上方，就那麼懸著，隔著一寸的距離，像是在描摹一樣看不見的輪廓。
然後他收回手，閉上眼，安靜地運轉功法。
墨不寂站在窗邊。
月光穿過他透明的身體，在地面上沒有留下任何影子。
他開始恨了。
這種恨跟對寧雪的恨不一樣。
對寧雪，是被欺騙、被利用之後的暴怒。
是一個傷口被撕開以後才知道痛。
眼前這種恨，來得更深。
深到他自己都說不清源頭在哪裡。
他恨那個男人能笑。
恨他能坦然地去接一杯茶、梳一次頭、分揀靈材時偷偷抬眼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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