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景嘆息出聲:“是啊,他一門心思都在沈知青身上,可是……回城的訊息下來了。知青要是回去了,這些東西買來有什麼用?”
幾個婦女手裡的針線齊刷刷停住了。
“白知青,你這話啥意思?”馬嬸狐疑地看著她,“沈知青要回城?”
白景趕緊捂住嘴,裝作失言的樣子:“我也只是隨便猜的。畢竟大隊有兩個名額,沈知青條件那麼好,誰能忍住不回去呢。剛才在知青點,我還聽見李紅梅勸她回去,我就是替陶理可惜,把心掏給人家,結果人家轉頭就走了。”
馬嬸立刻說:“這話可不能亂說,沈知青不是這種人。”
白景也自知失言,趕緊捂住自己的嘴。
但沒過半天,沈梔要拿名額回城、陶理被當冤大頭拋棄的訊息,就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陶家村。
第二天,沈梔再去曬穀場驗髮圈的時候,明顯感覺到氣氛不對了。
平時那些見了她就一口一個“沈老師”喊得親熱的嬸子們,這會兒看她的眼神都透著古怪。
有人避開她的視線,有人在背後小聲嘀咕。
沈梔把做壞的髮圈退給一個年輕媳婦:“這裡沒收緊,拿回去重做。”
那媳婦接過髮圈,沒像往常那樣認錯,反倒陰陽怪氣地刺了一句:“沈老師要求這麼高,以後回了城,可得好好找份工作了。”
沈梔一愣。
李紅梅看不過去,剛要站起來跟人吵,被沈梔一把按住。
沈梔看著那媳婦,公事公辦的說:“髮圈是公社要的。你要是不想換布票,現在就可以走。別拿幹活的事在這扯閒篇。”
那媳婦被她一句話堵了回去,嘟嘟囔囔地拿著髮圈走遠了。
關於她要拋棄陶理回城的流言,沈梔不用打聽也知道是誰傳的。
除了白景,沒別人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折騰。
但她什麼都沒說。
倒是大隊長陶建國,特意把她叫到了大隊部。
辦公桌上擺著那份剛發下來的紅標頭檔案。
陶建國抽著旱菸,煙霧把他的臉遮了一半。
“沈知青啊。”陶建國在鞋底磕了磕菸袋鍋,“政策你都清楚了。咱們大隊就倆名額。老實講,你這大半年帶頭搞副業,全大隊都沾你的光。要是按貢獻評,你排第一。”
沈梔站在辦公桌前,知道他還有後文。
陶建國看她不表態,又繼續說:“但外頭那些閒話,我也聽見不少。你跟陶理的事,全村都知道。你是個通透姑娘,這名額的事,大隊還得看你自己的意思。”
沈梔看著那份印著紅章的檔案。
那是無數知青日思夜想的東西。
但她腦子裡面最先浮現的居然是陶理那張帶著笑意的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