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梔是真不知道他會怎麼做。
但她心裡,有個角落始終亮著一點光。
她想賭一把。
“趙姐,你放心吧。這事我自己有分寸。”沈梔把水果糖塞進趙蘭兜裡,“我的性格你還不清楚?他不讓我考,我就不考了?真到那一步,我也有辦法治他。現在一切都得等他回來當面說清楚,猜來猜去白耗精神。”
趙蘭看著沈梔那張白淨坦然的臉,嘆了口氣,知道勸不動了。
“行,你心裡有成算就好。我這邊要是有多餘的資料,我就幫你手抄一份送來。你啊,平時看著嬌滴滴的,主意比誰都大。”
“謝謝趙姐,我也不過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送走了趙蘭,天色己經全暗了下來。
零星的雪糝子變成了紛紛揚揚的大雪,藉著風勢首往人脖子裡鑽。
沈梔插好院門的木栓,搓著手跑回屋。
灶上的熱水開了,她拿葫蘆瓢舀了半盆,端到西屋洗漱。
洗完臉,她坐在那個寬大的實木立櫃前,拉開抽屜,把那本記得密密麻麻的副業賬單拿出來放好。
抽屜角落裡,還躺著幾個邊角磨損的高中課本。
這是她剛下鄉時為了打發時間帶來的,裡頭很多公式早就忘了七七八八。
她伸手翻開其中一本,紙張有些發脆。
看著上面那些印刷體鉛字,再看看窗外被雪映得發亮的院子,沈梔有些走神。
陶理己經出門五天了。
走的時候說順利的話一週左右就能回來。
現在外頭下了這麼大的雪,也不知道隔壁縣的單子結清沒有?
他那件舊呢子大衣到底頂不頂事?
帶走的肉醬吃完了嗎?
手指無意識地在課本邊緣摩挲。
其實趙蘭剛才問她的時候,她不僅不確定陶理的想法,甚至還隱隱有些惡趣味的期待。
那個佔有慾極強、巴不得把她揣進兜裡走哪帶哪的男人,如果得知她有可能會考回京市,臉上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吧?
是會像王二狗那樣暴跳如雷,還是會耍著無賴把她按在炕上逼著她發誓不走?
沈梔越想,竟然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她把課本塞回抽屜,站起身走到火牆邊,拿火鉗撥弄了兩下里頭燒得通紅的木柴。
外頭突然傳來極其沉悶的異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