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間的路況極好,不到二十分鐘,黑色的賓士S級就駛入了沈梔租住的那個老舊片區。
這片區域是幾十年前建的家屬院,沒有物業管理。
道路兩側種滿了高大的法國梧桐,路燈被繁茂的枝葉遮擋,光線昏暗斑駁。地上散落著秋天的枯葉,路邊橫七豎八地停滿了各色電動車和共享單車。
昂貴的豪車駛入這片逼仄的街區,顯得格格不入。
南欲沉的駕駛技術極穩,在只能勉強透過一輛車的窄巷裡遊刃有餘。
最終,車輛在沈梔住的那棟紅磚居民樓下停穩。
“到了。”
沈梔解開安全帶,拿起自己的帆布包:“今天麻煩你了南先生,特意繞路送我回來。”
“不用客氣,早點上去休息。”南欲沉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體貼,“這片路燈比較暗,注意安全。”
沈梔推開車門走下去,把車門關緊。
她站在樓道的感應燈下,看著車窗內男人模糊的側影。手裡捏著那個裝周邊的紙袋,紙張邊緣硌著掌心。
往樓梯上走了兩級臺階,她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今天一整天,這位南先生不僅陪她看了那場莫名其妙的藝術展,還陪她去了吵鬧的二次元火鍋店。
全程提供極高的情緒價值,從頭到尾沒有表現出哪怕一點點的不耐煩。
最後甚至還屈尊降貴地把車開進這破敗的小巷子裡送她回家。
作為回報,她總得表示點什麼。
雖然對方身價不菲,根本看不上她那點三瓜兩棗,但心意總得有。
沈梔停下腳步,在原地站了三秒,果斷轉身,順著臺階跑了回去。
她來到駕駛座那一側,屈起手指,輕輕敲了兩下車窗玻璃。
車窗緩緩降下,露出南欲沉那張骨相優越的臉。
路燈微弱的黃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樑和銀色鏡框上,將那一抹溫潤襯托得越發明顯。
“怎麼了?落東西了?”他問。
沈梔沒有說話,首接把手伸進包裡,掏出那個被黃牛炒到好幾百塊的隱藏款醫生徽章。
她往前邁了一步,將那塊反光的金屬小圓牌從車窗遞了進去。
“這個給你。”沈梔看著他,語氣出奇的坦誠,“雖然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。但這是我今天最高興的戰利品。剛才說了,他跟你很像,這送給你當紀念。今天,謝謝你陪我。”
幾十塊錢的鐵皮周邊,靜靜地躺在她白皙的掌心裡。
這絕對是南欲沉二十七年的人生裡,收到過的最廉價、最荒謬的禮物。
在這個物慾橫流的圈子裡,那些人送禮,哪一個不是費盡心思,價值連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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