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任由自己浸泡在這種因為失控而產生的負面情緒裡。
一遍遍地在心裡推演著見到她時的場景。
他甚至設想過,如果沈梔回來的時候,告訴他那個男人很有趣,或者對他今天的干涉表現出排斥,他該用什麼樣的手段去剪斷那些不必要的社交枝蔓。
但當那個熟悉的身影真的出現在冷風口。
當她踩著一地落葉,帶著滿身的寒意,一路小跑到他面前時。
南欲沉發現,自己所有的暴戾和陰暗,全都消失了。
特別是看到她心虛的小動作時,他甚至還欣慰的想:她到底還是在乎我的。
哪怕是用扯謊這種最沒有技術含量的方式,她也在下意識地避免惹他生氣,試圖維護好他們之間剛剛建立起來的這點平衡。
知道這一點,這就足夠了。
臥室的門把手傳來轉動的聲響。
南欲沉收回視線,慢條斯理地將襯衫袖口往上挽了兩道,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。
臉上的表情在換回了那個斯文、隨和、極具耐心的追求者模樣。
沈梔換了套舒服的家居服走出來,嘴裡還唸叨著:“冰箱裡只有兩塊雞胸肉和幾個番茄了,這點東西能做啥啊?要不我還是點個外賣吧,免得你巧婦難為無米之炊。”
“足夠了。”南欲沉走向廚房,“去客廳看會電視,番茄雞胸肉意麵可以嗎,二十分鐘後開飯。”
沈梔靠在廚房門框邊,看著男人熟練地洗番茄、切十字刀、用熱水燙去表皮。
他的動作沒有半點菸火氣的粗鄙,倒像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藝術加工。
“南老闆,我發現你這個人,真是強得離譜。”沈梔沒忍住感慨,“你在公司也是這麼親力親為嗎?”
南欲沉手起刀落,將番茄切成大小均等的碎丁。
“分人。”他沒有回頭,但嗓音裡的笑意順著熱鍋裡升騰的油煙傳了過來,“在公司,我是付錢讓別人辦事。在這裡,我是為了爭取轉正名額,當然要表現得好一點。”
沈梔被這句話噎了一下,耳根子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熱。
她趕緊轉身溜回客廳,抱起沙發上的抱枕,把臉埋進柔軟的織物裡。
這個男人,真是太會了。
而廚房裡的南欲沉,看著鍋裡逐漸熬煮至濃稠的番茄湯汁,深邃的眼底斂著旁人看不懂的暗色。
他不急。
今天那個男人,永遠不會再出現在她的生活裡了。
那些不相干的人和事,他會用自己的方式,一點一點,把它們從她的世界裡淡化。
首到她的世界裡,只剩下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