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投無路之下,趙金寶想到了自己人。
他慌忙拿起手機,翻出一個名為“滿洲同好會”的聊天群。
這個群裡基本都是些和他境況類似、祖上有點來歷,如今在北美混得不如意卻還端著架子,沉迷於前朝舊夢的遺老遺少們。
他在群裡瘋狂刷屏,講述自己的遭遇,詢問有沒有類似情況,該怎麼辦。
這一問,像是炸了鍋。
群裡頓時冒出好幾個同樣義憤填膺又惶惶不安的聲音:
“趙兄!你也遇到了?我家那個小餐館,這幾天總有人來找茬,不是衛生不合格就是消防有問題,明明都好好的!”
“我的公寓也是!租客全跑了,說是有人警告他們這裡不安全!”
“我聯絡了華清幫的陳愛國,想請他出面調停一下,結果他那邊推三阻西,根本不接茬!說什麼現在唐人街是兄弟會說了算,他們不好插手!”
“完了完了,這是要對我們趕盡殺絕啊!那個程龍,還有他手下那個叫卡爾的,放出話了,說要麼把產業賣給他們,要麼就別想在唐人街待下去了!”
“他們這是明搶!土匪!強盜!”
群裡罵聲一片,恐慌的情緒在蔓延。
他們終於意識到,這次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或地痞騷擾,而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清洗!
目標就是他們這些非我族類的前朝餘孽!
趙金寶看著群裡一條條絕望又憤怒的訊息,手腳冰涼。
連華清幫都不願意插手了?
那個程龍到底給了他們什麼好處,或者用了什麼手段,能讓盤踞唐人街多年的華清幫都選擇退讓?
就在這時,他古董店的門被推開了。
不是顧客,是卡爾帶著兩個人,面帶微笑地走了進來,彷彿沒看到門口那些閒人,也沒看到趙金寶鐵青的臉色。
“趙先生,哦,或者該叫您,愛新覺羅先生?” 卡爾語氣平和,甚至帶著點禮貌,但眼神里沒有絲毫溫度,“這幾天,生意不太好吧?考慮得怎麼樣了?我們程先生,對您名下的這幾處產業,還是很感興趣的。價格嘛,雖然比市價低一點,但好歹是現錢,能解您燃眉之急不是?總比……一首這樣耗著,血本無歸強,您說呢?”
趙金寶看著卡爾那看似客氣實則威脅的笑容,又想起群裡同病相憐的那些人的慘狀,想起警察的冷漠,想起華清幫的迴避……
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恐懼攥住了他。
他知道,自己沒得選了。
要麼,拿著這筆遠低於預期的轉讓費,灰溜溜地離開唐人街;
要麼,就等著被徹底逼上絕路,最後可能連這點錢都拿不到,甚至人身安全都成問題。
像趙金寶這樣最終選擇屈服黯然離開的人,不在少數。
但也有一小部分人,或許是家產較多不甘心,或許是對祖業執念更深,或許還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,選擇了硬抗。
但他們的抵抗,在程龍和卡爾編織的巨大壓力網下,顯得如此徒勞和可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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