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了。
北京徹底冷了下來。
風颳在臉上像刀子，撥出的氣變成白霧，在空中散開。
校園裡的樹枝光禿禿的，在灰色的天空下伸著，像老人的手指。
她每天都裹著厚厚的羽絨服，圍著灰色的圍巾，戴著手套和帽子。
媽媽打電話來，問冷不冷，她說不冷，穿了羽絨服。
媽媽又問暖氣熱不熱，她說熱，屋裡穿一件單衣就夠了。
媽媽說那就好。
她還是每天去周姐店裡。
店裡的爐子燒得旺旺的，推門進去，熱氣撲面而來。
小念跑過來抱住她的腿：“姐姐！今天好冷！”
她蹲下來：“嗯，好冷。你要多穿點。”
小念穿著厚厚的棉襖，像個小球。
她笑了，小念也笑了。
小念的畫越畫越好了。
她畫了一幅冬天的街景——光禿禿的樹、灰濛濛的天、裹著厚衣服的行人。
盛夏看著那幅畫，想起自己小時候，也是這樣畫冬天。
那時候媽媽在菜市場賣魚，手凍得通紅，回家後把手泡在熱水裡，疼得首咧嘴。她看著心疼，但那時候還小，不知道能做什麼，只能畫一幅畫，畫上太陽，畫上暖和的顏色，貼在冰箱上。
媽媽看見了，說畫得真好。
她想著想著，眼眶有點熱。
小念仰著臉問她：“姐姐，你怎麼了？”
她搖搖頭：“沒什麼。你畫得真好。”
小念開心地笑了。
她還是每天去書店。
店裡爐火正旺，老頭在櫃檯後面看書，戴著老花鏡。
她推門進去，老頭抬起頭笑了：“來了？外面冷吧？”
她點點頭：“嗯，冷。”
她在櫃檯旁邊的椅子上坐下，從包裡拿出畫本，畫了一幅畫——書店的爐火，紅紅的火焰，暖暖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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