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驚鴻道:“首先,秦律是嚴苛,但是所有頒發的嚴苛的秦律,並非都一定去落地執行的。你知道什麼叫執法有溫度嗎?所謂律法,那是根據道德規範制定出來的,一切合乎情,合乎禮,在關鍵時刻,所有的執行,都要考慮到道德層面,民情層面,而不是一刀切。”
“還有你說的是施以仁政,如何施展?”趙驚鴻盯著黃石公問。
“那周朝……”黃石公想要反駁。
“你知道周朝是什麼情況嗎?他們殺了多少人你知道嗎?用了多少人牲做祭祀嗎?”
“如果大秦也如此,將六國的貴族全部斬殺!將六國的百姓全部埋了!只剩下大秦的老秦人,施以仁政,大秦的百姓會無比的富足!大家會無比的快樂!”趙驚鴻幾乎在吼。
黃石公後退了一步,他看趙驚鴻滿臉的怒容,幾乎以為趙驚鴻要打他。
“而不是現在,大秦養著六國餘孽,養著六國的百姓,壓榨著老秦人!僅僅是用一些嚴苛一些的律法去約束他們,僅此而己,你說大秦是暴政?”
“那你是沒有見到屠刀落下來的時候!”
“到那個時候,你們這些所謂的隱士高人,能不能站出來擋在那屠刀面前?”
“還是說,當屠刀落下以後,雨水沖刷走鮮血,土地掩埋屍骨,大秦百姓安居樂業以後,你們站出來宣揚大秦的功德,說大秦乃是天命所歸,說大秦皇帝乃是仁德之君?”
趙驚鴻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黃石公。
黃石公沉默了。
隨後,黃石公重重地嘆息一聲。
趙驚鴻對王離招了招手,“把椅子搬過來。”
王離立即搬來一個椅子放在趙驚鴻身後。
趙驚鴻瞪了王離一眼,“給老先生,讓老先生落座,怎麼這麼不懂得尊老呢!”
“哦哦!”王離趕緊又把椅子搬走,讓黃石公坐下。
趙驚鴻一臉無奈。
黃石公緩緩坐下來,一臉的疲憊。
張良趕緊站起來,走到黃石公身後,“恩師,我家大哥說話有時候不知輕重,您不要太過在意。”
黃石公擺了擺手,“他說的沒錯,確實如此。有時候,我們自視甚高,高高在上地站著,俯瞰這一切,覺得我們理解的就是對的,但是……”
黃石公看向趙驚鴻,“小友,你年紀輕輕,為何懂得這些?”
趙驚鴻看著黃石公,只簡單地說了一句話,“從百姓中來,到百姓中去。”
“從百姓中來,到百姓中去?”黃石公蹙眉思索了好一陣,緩緩抬頭看向趙驚鴻,“可是你之前所說,民能載舟,亦能覆舟?”
“差不多的意思。”趙驚鴻道:“以小見大,一棟宏偉的建築都是從一粒土,一粒沙,一塊磚堆砌起來的,並非憑空出現,一個國家也是如此。國家的政策,國家的風向,皆是如此,所有的反應,最先出現變化的,就是百姓。瞭解他們,你就能瞭解整個時代,瞭解這個國家。”
“聽小友一席話,猶如醍醐灌頂,茅塞頓開!”黃石公看向趙驚鴻的眼神都變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