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逃亡
陳皮心裡有些煩躁，但又不是想殺人的感覺。他摔摔打打的收拾東西，朝白芷冷冷道“喝完了就上路。”
白芷把碗裝好，自覺地讓陳皮揹著她。
二人繼續趕路。
白芷趴在陳皮的背上，心裡有些不舒服，糾結了一會兒，她還是張口道“陳皮，人只有一條命，你要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啊。”
感受到身下的人突然僵硬了一下，白芷有些疑惑的瞧過去，就聽見陳皮笑了一下。這還是白芷第一次見陳皮笑，很有幾分稀奇。
陳皮平時總是面無表情的沉著一張臉，眉宇間戾氣縈繞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此刻笑起來，倒是顯出些少年人的意氣風發來。白芷看得有些晃神。
愣神間，就聽見陳皮冷嘲道“賤命一條，活著死了又有什麼區別？”
白芷被陳皮的話嚇了一跳，沒想到陳皮小小的年紀就如此厭世。她溫聲道“話可不能這麼說，越是賤命一條，就越要拚死保護好自己。若是自己都不把自己當回事兒，別人就更不會把你當回事兒了。”
陳皮沒說話，步子邁得飛快。
白芷輕嘆一聲，也不知道陳皮聽沒聽進去。如今世道本就艱難，人命在亂世裡一文不值。想起自己孤身一人在浙江艱難度日，又何嘗不算是陳皮口中的“賤命一條”呢？
但她白芷不信命，直覺告訴她，陳皮也不會信命。不然他就不會立下一百文殺一人的木板，血洗黃葵了。
陳皮一邊留心著周圍的動靜，一邊思考白芷的話。在陳皮心裡別人的命不值錢，他自己的命也賤，活著和死了並沒有什麼區別。但是現在他心裡有些活絡起來。
快到傍晚的時候，陳皮背著白芷找地方落腳。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，火把在密林裡顯得格外刺目。
追兵來了！
陳皮蹙了蹙眉，找了個隱蔽地方把白芷放下了，惡狠狠道“老實待著別出聲，不然老子殺了你。”
白芷抬頭看向陳皮，發現他額角青筋暴起，手因為激動隱隱發抖。她明白陳皮這是要去殺人了，便沒有多言，小聲道“早點兒回來。” 陳皮轉身幾步就跑沒影了，即使在密林裡，他的動作也非常快。
白芷靜靜的坐著。
不一會兒，密林裡響起了一陣槍聲，不過很快，就變成了慘叫聲。她突然有些心急如焚的感覺。
正胡思亂想著，一個人影朝她走近了，白芷攥緊了手中的簪子。定睛一看原來是陳皮，白芷放鬆下來。
陳皮嘴角咧的老大，喘著氣，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鬆快，臉上帶著星星點點的血跡，卻不見一絲疲態。
白芷遞給他一張手絹，“擦擦吧。”
陳皮低頭，看著那張月白色的手絹上面繡了一朵惟妙惟肖的茉莉，在清凌凌的月光下，仿若有暗香縈繞。陳皮拿過去擦臉，鮮血染紅了月白色的茉莉花，他胡亂塞進了懷裡。
白芷看的直皺眉，一抬頭就對上了陳皮的眸子。
“你不怕我？”陳皮聲音有點兒啞。
“我為什麼要怕你？我是你的僱主。”白芷感覺莫名其妙。
眼看著陳皮腰間的紗布又被血浸溼了，應該是打鬥的時候把傷口崩裂了。白芷也不要他背了，兩個人左繞右繞，終於找到一個山洞。
陳皮徑直走到裡頭，後背貼著洞壁坐下來。白芷把包袱遞給陳皮，“你先拿點兒東西吃，我去外面撿點兒柴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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