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崢摸了把她柔軟細膩的手：“那奶奶待會兒可得好好獎賞小的才是。”
張少微聽見他的稱呼，看了眼面生的車伕，當下不好說什麼，只好斜睨宋崢一眼，鑽進了車廂。
宋崢也跟著鑽進車廂。
外頭的車伕駕車駛入夜中的金陵內城。
張少微這才開口，有點擔心地說：“僱車就是了，怎麼還僱車伕。萬一讓他聽見不該聽的，出去亂說怎麼辦？”
宋崢解釋道：“這車伕是個天聾地啞，我特地挑的，不打緊。”
張少微便不再多說，主要是說了也沒用，還能把車伕趕走不成？不如省點口舌。
車上，宋崢免不了開始對她動手動腳，張少微也耐著性子和他調情。
終於，月上中天的時候，馬車總算到了內城河。
內城河差不多是秦淮河在金陵最繁華的流段了，兩岸河房水榭鱗次櫛比，河面上畫舫凌波往來穿梭，舫前舫後掛滿花燈，首尾相銜，蜿蜒如燭龍火蜃，映得十里長河恍如白晝。
簫鼓悠揚，清歌婉轉，從一艘艘畫舫中飄出。槳聲、樂聲、歌聲、笑語聲，交織成一片沸反盈天的熱鬧。
張少微站在岸上都看呆了，燈火樓臺，珠簾畫舫，果真名不虛傳，比她現代時夜遊的秦淮河還熱鬧。
但眼下明顯不是賞景的好時候。
岸邊有小舟停泊，舟上船伕熱情地攬客：“官人娘子坐船否？去畫舫，還是夜遊，都方便。一刻鐘五十文錢。”
宋崢詢問張少微的意見：“奶奶上船嗎？”
當然要上。
張少微點頭，同宋崢一道踏入小舟。
宋崢付了錢，張少微指著遠處河中央最大也最熱鬧的一艘畫舫：“我們去那上面玩。”
最熱鬧，人最多，方便她渾水摸魚。
宋崢自然不會拒絕，叫了老船伕往那畫舫去。
片刻後，兩人登上畫舫。
這畫舫分三層，通體雕樑畫棟，簷下懸著一排一排羊角燈，西面朱欄綺窗，碧紗輕籠，簾幕低垂，夜風一吹，輕紗微動，隱約看得見內裡錦繡陳設。
妖冶嫵媚的船孃柳腰款擺，迎上前來，見了這麼個黑紗覆面的窈窕道姑，不免有些驚詫，將邊上的宋崢都給自動忽略了。
她呆了呆才說：“這，這位仙姑，可要玩些什麼？”
張少微聽她稱呼，又見她如此反應，才意識到自己這一身太打眼了。
本來是為了方便晚上偷偷跑才準備的行裝，到了畫舫上，就有些不妥了，容易讓人留下深刻印象，要是陸燕綏查起來，萬一查到這裡，就會留下蛛絲馬跡。
她趕緊摘了帷帽，把外面罩著的深色道姑袍也給脫下來，顯出裡頭正常的衣飾，湖藍過肩雲紋羅衫，桃紅閃金百褶裙。
她挽上宋崢的胳臂，笑道：“我隨他來玩玩。你是舫主娘子吧？可否予我一個包袱裝衣袍和兜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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