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例是小茴奉了湯藥過來。
屋裡人還挺多的,因為今天太陽好,上午丫鬟們就把張少微的衣服被褥都抱到院子裡曬,這會兒正忙著收起來。
小茴送藥送得多了,跟這院子裡的丫鬟們也熟了,見屋裡人多,也不擔心姨奶奶會悄摸兒地把藥倒掉,於是出去幫著收衣服,和相熟的小姐妹說笑。
張少微抱著金鼻白毛鼠坐在桌邊,也像往常一樣,用小銀勺舀了一點湯藥,餵給小白鼠喝。
她將小白鼠放回籠子裡,照例,打算先觀察十分鐘。
誰知,才兩分鐘不到,剛剛還滿籠子亂爬,活潑好動的小老鼠,就倒在了籠子裡。
張少微精神一振,睜大眼睛,伸手進籠子裡輕輕一戳。
金鼻白毛鼠小小的身子己經僵硬了。
她頓時有種大石落地的感覺。
終於來了!
毒藥果然是下在每天的湯藥裡。畢竟一日三餐有很大的不確定性,不確定陸燕綏會不會來,萬一讓陸燕綏中招,那紅鴛估計恨不得自己代他死吧。
總而言之,下一個問題就是,她選擇用什麼方式捅破這件事。
是首接叫嚷出來,還是把小白鼠藏起來,再把陸燕綏叫來,一通撒嬌賣乖,讓他自己喝一口這碗藥,讓他自食惡果。
屢次寬縱紅鴛的惡果。
張少微發現,自己在猶豫。
誠然,讓他自食惡果非常爽,可她沒辦法確認這碗藥中被下了多少馬錢子,對小白鼠是立刻渾身僵硬,那對人的效果呢?
是讓人普通中毒,還是立刻暴斃?
她沒辦法做出判斷,這就很不可控了。
如果陸燕綏今天被毒死,那紅鴛確實要完蛋,可她也好不到哪裡去。
平時一日三餐有毒還好說,今天這碗湯藥是特地給她的,而陸燕綏喝下這碗湯,完全是她的原因。
紅鴛是主罪,她就是次罪。
雖然興許在不明真相的人眼裡,她是無辜的,可治理案件的官員,不會管她是不是無辜。
張少微勸說自己,陸燕綏儘管頑固不化罪大惡極,但是罪不致死。這個男人對她好的時候,還是挺好的,哈哈……
她就這樣天人交戰,但總體也就兩三秒的工夫,總之,歡兒很快發現了倒在籠子裡的小白鼠。
“天啊!”歡兒驚叫著跑了過來,“這小傢伙怎麼流血了!”
張少微定睛一瞧,果然,剛剛發僵的小白鼠,此時己經七竅流血了。
這還有什麼好說的,也不用猶豫了,張少微立即開始發揮演技,先是呆愣,而後驚訝,不可思議,恐慌。
“它,它,”她驚懼地指著眼前的湯藥,“它剛剛喝了一口這碗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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