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少微慢慢走回桐陰軒,坐在梅花攢心圍欄矮腳榻上,坐了半天,望著眼前的玉石葡萄盆景,惆悵地嘆了口氣。
她還以為陸燕綏是為她才退的康家的親,沒想到他轉頭又要娶施家的貴女。
原來她是自作多情。
該死的陸燕綏,在莊子上不是還和她說不再娶妻嗎?
難道因為她當時沒給個準話,還把他狠狠奚落了一通,所以他就放棄了?
張少微很不情願地承認,自己有點難受。
她記吃不記打,陸燕綏親媽差點殺了她,陸燕綏沒處置他親媽,可他如果能娶她,她覺得這個風險也不是不可控。陸燕綏親媽現在估計都已經無力再對她動手了。
難受的另一個重要原因是,她明明已經感覺到陸燕綏態度有所鬆動,還幻想著他哪天下定決心來告訴她,願意娶她。
沒想到還是這個結果,她不能不感到失落。
沒想到還是隻能期待不知道何時才能到來的逃跑機會。
這個機會非常渺茫,因為她逃跑的路子似乎被自己和原身都堵死了。每逃一回,陸燕綏防止她逃跑的手段就多上幾倍。
莊子上看守嚴密,侯府的看守更嚴密,層層門禁,根本出不去。
陸燕綏鮮少允許她出門,可以說回京後就沒讓她出過門。
她也弄不到迷藥之類的東西放倒看守她的下人,她出不去,也沒人能幫她弄,陳二孃陳三娘不會離開她超過五步,她就算買通了下人也無法繞開這姐妹倆的監視。
張少微對她們再好,可她如果跑了,那她倆肯定要完蛋。這姐妹倆分得清輕重。歡兒也是一樣。
張少微倒在榻上望著房梁發呆。
歡兒幾人面面相覷,想勸,但是奶奶既沒哭也沒說什麼,無從勸起。
她們還在心裡同時擔心一件事,奶奶這麼憋在心底,該不會一個不好,受刺激早產吧?要不要去叫穩婆過來提前準備?
這時,外面婆子通傳,說三爺過來了。
眾人心下一鬆:扛火力的來了!
張少微跟沒聽見似的,躺在榻上沒動。
陸燕綏進屋一看,還以為她是睡著了,近前了才發現她睜著眼在發呆。
他又掃了眼邊上伺候的幾個丫頭,都是神色各異,看來是發生了什麼事。
陸燕綏揮了揮手,讓幾個丫頭都出去。
歡兒幾個忙不迭跑了。
張少微冷冷剜了他一眼。
陸燕綏當然領受到了,也沒說什麼,四下看了眼,拖了張交椅過來坐,才謹慎問道:“什麼事不高興?”
張少微又是冷冷剜了他一眼,原本還打算冷暴力,轉念一想,她心裡不舒服為什麼要憋著,當然得發出來,不然豈不長結節?古代可沒CT給她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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