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燕綏出了桐陰軒就開始後悔,越走越慢,最後在一叢鳳尾竹前停了下來。
他為什麼要跟她吵?本來他是想過來告訴她讓她高興,再和她商量事情的。
有什麼好吵的,他都在安排娶她了,還讓她為這個難受幹什麼。
又不是小孩子,非要爭出個勝負。
這事也沒什麼勝負可分。
而且,她還懷著孩子,更不能生氣,可別把他兩個孩子氣出好歹來。
陸燕綏沮喪地抓了把頭髮,轉頭往回走,還沒走上兩步,就聽見院子裡歡兒等人一疊聲地喊著“奶奶”,略顯凌亂的腳步聲正往院門口來。
陸燕綏又飛快地轉了回去,作勢邁步離開。
張少微一齣桐陰軒,眼尖地看見他的背影,立刻喊住他:“陸燕綏!你站住!”
陸燕綏就站住了,轉過身,淡淡地看著她,神色緊繃:“做什麼?”
張少微扶著肚子走到他跟前,正要說話,想想這是桐陰軒外面,她要是說出什麼別娶施家大小姐之類的話,傳到太夫人耳朵裡,她說不定要吃不了兜著走。
於是她把話又咽回去,拉著陸燕綏重新進桐陰軒。
陸燕綏竟然就跟著她回來了,也沒再和她嗆什麼的。
張少微把他拉進屋才說:“你自己答應我的,後院裡只有我一個。你不娶我就算了,怎麼還能把之前的話收回去娶別人?你不能娶施大小姐!”
其實她要是不出來追陸燕綏,陸燕綏也就老老實實回去服軟了,可她追了出來,陸燕綏好不容易又佔回上風,就沒那麼老實了。
他跟著張少微回來就想看看她要幹什麼,聞言道:“可我答應你了你也沒什麼長進。我做多少你都不肯跟我好好過日子,我還不如娶別人。”
他惡劣地添了一句:“前幾天我去施家拜訪,那施家大小姐,可比你好多了,美麗大方,俏皮活潑,年紀還比你小。”
張少微頓時有點心酸,她想了想說:“我改就是了。你不要娶她,也不要娶別人。說出去的話要負責任的,君子一言駟馬難追,你只能守著我一個。”
陸燕綏:“你不是說我是偽君子?那我還充什麼君子,我就當個出爾反爾的小人吧。”
張少微:“我說氣話的。其實我知道你是君子,你文韜武略能力超群,嗯,那句話叫什麼,上馬擊狂胡,下馬草軍書。你長得還很好看,其實我醒來第一眼見你就被迷住了。”
陸燕綏忍著笑:“真的嗎?既然你心裡我這麼好,你心裡為什麼沒有我?”
張少微:“那也是我說氣話的。你說的才是對的,我不想輸給你而已。我要是不喜歡你,我怎麼會為了你要娶施大小姐傷心難過。陸燕綏,你不要娶她了,我會改的,我以後不給你甩臉子看。”
陸燕綏:“你心裡如果真的有我,怎麼捨得成天不理我?”
張少微:“我就是這麼個性子,我氣你不肯娶我,所以我要讓你也不好過。現在你不肯娶就不娶吧,我不要求了,你只守著我一個人也行,我認了,只要你別娶別人。”
她真的認了,她放棄了,她確實沒法改變這麼一個優秀的封建士大夫,估計只守著一個侍妾過日子就是他能為她做到的全部。
她還能怎麼辦呢,她只能盡力維持現有的生活,她總不想逃跑前就多一個新主母來壓迫她的。等她找到機會逃跑了,她管陸燕綏娶幾個高門貴女呢?他就是娶上一百個,那也不關她的事。
她隔著肚子艱難地抱住陸燕綏,忍著眼淚說:“你不要娶她了,行不行?我真的很難受,先前聽見周姨娘說你馬上要娶施大小姐,我恨不得大哭一場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