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上的旨意傳到南詔時,蕭衍正坐在書房裡翻看賬冊。
隨喜捧著書信進來,他接過去掃了一眼,放在桌上,沒有說話。募兵一萬,礦場自造兵器——這兩條,正是他想要的。
“去請劉知州來一趟。”他對隨喜道。
劉子照收到聖旨訊息便動身前往桃源,所以他來得很快。他被隨喜時,蕭衍正站在窗前,手裡拿著幾張紙,低著頭,像是在看什麼。
“殿下,您找我?”
蕭衍轉過身,把那幾張紙遞給他:“你看看。”
劉子照接過去,展開一看,愣住了。紙上畫的是兵器——刀、槍、弩、鎧甲,形制各異,每一張都標註了尺寸、弧度、重心位置,密密麻麻的。他不是武將,可他看得出,這些東西比市面上常見的兵器要精巧得多。
“殿下,這是……”他抬起頭,看著蕭衍,目光裡滿是疑惑。
蕭衍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淡淡道:“兵器圖紙。昆陽礦場不是可以自己打造兵器了嗎?你拿回去,讓工匠照著做。”
劉子照低頭又看了一遍,越看越心驚。那把刀的弧度,比尋常的刀更彎,重心更靠後,揮砍起來一定更省力。那副鎧甲的甲片排列方式,他從未見過,但首覺告訴他,這種排列能更好地抵擋箭矢。
“殿下,這些圖紙……您是怎麼得來的?”他忍不住問。
蕭衍放下茶盞,笑了笑:“我畫的。怎麼,不像?”
劉子照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來。他知道九殿下會做生意,會種柑橘,會熬糖,機智隨和。可他不知道,殿下連兵器都懂?他以為自己對蕭衍己經很瞭解了,可這一刻,他忽然覺得,他了解的不過是冰山一角。
“殿下深藏不露,下官佩服。”他由衷道。
蕭衍擺了擺手,沒有接這個話茬,只是道:“回去讓工匠先打幾把試試。好用就多做,不好用再改。別急著大批次造,浪費鐵料。”
劉子照應了一聲,捧著圖紙,退了出去。
出了王府,他站在臺階上,把那幾張圖紙又看了一遍,心裡五味雜陳。他想起第一次見到蕭衍時的樣子——那時候,他還是個初來乍到的年輕王爺,身家全部被山匪劫空,人人都道九皇子不受重視、懦弱無能。可那一次,殿下就用計謀把銀子找了回來。
短短幾年,安陽縣從一片荒地變成了人人羨慕的富庶之地,橘子糖賣到了成都府、江南,連他治下的昆陽百姓都靠這柑橘生意過上了好日子。他以為自己己經看到了殿下的全部本事,可今天,殿下又拿出了一套兵器圖紙。
他搖了搖頭,把圖紙小心地摺好,揣進懷裡,上了馬車。
回到昆陽,劉子照把城裡有名的鐵匠都召集起來。圖紙一張一張攤開,鐵匠們圍著看,指指點點,議論紛紛。
“這把刀的弧度,老漢打了三十年鐵,沒見過這種形制。”一個老鐵匠摸著圖紙,眼睛發亮。
另一個年輕些的鐵匠道:“這重心位置,揮起來一定省力。要是打出來,比咱們現在用的刀強多了。”
老鐵匠點了點頭,又看了看鎧甲的圖紙,皺眉道:“這甲片的排列,倒是新奇。只是打起來費工,一片一片地敲,得花不少功夫。”
劉子照道:“費工不怕,只要好用。殿下說了,先打幾把試試,好用再大批次造。”
鐵匠們應了,各自領了圖紙,回去幹活。
半個月後,第一批樣品送到了王府。蕭衍接過刀,掂了掂分量,又揮了兩下,點了點頭。
“不錯。讓工匠照著這個標準打。先打一千把刀,一千副鎧甲。礦場的鐵料夠不夠?”
範用在一旁道:“殿下放心,礦場那邊的鐵料充足。只是工匠人手有限,要打這麼多,怕是要些時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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