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衍端起茶盞，慢慢抿了一口，沒有立刻回答。院子裡很安靜，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。他放下茶盞，目光落在遠處那片漸漸泛黃的果林上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一拳打得百拳開，當然要教訓。”他的聲音不輕不重，“他越急，就越容易犯錯。咱們不用花大力氣就能讓他自己跳進來。”
林風不解：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蕭衍笑了笑，那笑容淡淡的，卻讓林風心裡莫名一緊：“他想要橘子，咱們就給他橘子。他想要果農，咱們就給他果農。這個計策只需要範先生先把那些散戶果農穩住。”
林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三日後，範用回來了。他帶回了果農們的答覆——三十七戶散戶全部願意跟王記合作，無一例外。蕭衍點了點頭，“好，那就從這些散戶裡挑一個人出來。”
範用一愣：“挑一個人？”
蕭衍放下茶盞，目光裡閃過一絲精光：“找一個嘴嚴的、心實的、在村裡說得上話的果農，讓他去跟姚元康談。就說——願意供兩千斤橘子，但至少要先付一半定金。”
範用眼睛一亮，隨即又有些遲疑：“殿下，若是姚元康不肯呢？”
蕭衍笑了笑：“他會肯的。他吃了第一次虧，急著找補回來。兩千斤橘子，不多不少，正好是他能一口吞下的量。他不會放過這個機會。”
範用想了想，又道：“可萬一他要求籤契約呢？”
蕭衍端起茶盞，又抿了一口，淡淡道：“那就告訴他，王記跟散戶果農合作這麼多年，從來不籤契約。果農不識字，也不懂那些彎彎繞。要就要，不要拉倒。”
範用恍然大悟，連連點頭：“殿下高明。屬下這就去辦。”
蕭衍叫住他：“等等。那個果農，要讓他自己願意。事成之後，給他一些好處。另外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微凝：“讓廖縣令那邊準備好。姚元康吃了虧，一定會去衙門告狀。”
範用應了一聲，轉身去了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晉安城風平浪靜。王記的作坊照常開工，果園裡的柑橘一天比一天黃，平安鏢局的鏢車一車一車往外走。姚元康住在城南客棧裡，幾乎不出門，只有他的幾個手下進進出出，行色匆匆。
這天傍晚，姚元康的一個手下帶回了一個訊息。
“東家，有果農願意跟咱們合作了。”
姚元康正在喝茶，聞言手裡的茶盞頓了頓，放下，目光銳利地看著來人：“誰？”
手下道：“城西劉家村的劉老西。他家有十幾畝果園，今年能產兩千多斤橘子。他說願意全部給咱們，但要先付一半定金。”
姚元康沉默了片刻。劉家村他知道，那裡有幾個散戶。
“他為什麼願意賣？”姚元康問，聲音裡帶著幾分警惕。
手下道：“咱們出價高，就動了心。”
姚元康想了想，又問：“他跟王記簽過契約嗎？”
手下搖頭：“問過了，沒有。王記從來不跟散戶籤契約，都是隨行就市。劉老西說，王記的人每年收三次，給多少錢就是多少錢，從來不商量。他早就想換個買家了。”
姚元康點了點頭，心裡的警惕鬆了幾分。王記不籤契約，這是他知道的。他派人打聽過，王記只跟那些大戶籤長期契約，散戶都是臨時收購。這倒是可以利用。
姚元康讓手下再去村裡打聽。打聽劉老西的為人，打聽他跟王記的關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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