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式上課之後,呂逸川和蘇雨桐的同桌生活也慢慢步入了正軌。每天早上,呂逸川都會早早地來到教室,整理好課本和筆記,等待著蘇雨桐的到來。蘇雨桐則會稍微晚一點,每次來的時候,都會帶著一份熱騰騰的早餐,有時候是包子,有時候是豆漿油條,偶爾也會帶一份三明治和牛奶。
剛開始的時候,蘇雨桐只是自己吃早餐,後來發現呂逸川從來都不吃早餐,只是默默地坐在座位上,看書、做題。她心裡有些疑惑,也有些心疼,於是就每天多帶一份早餐,遞給呂逸川,笑著說道:“呂逸川,我今天買多了,吃不完,你幫我吃一點吧,不然就浪費了。”
呂逸川知道,她並不是買多了,而是特意給他帶的。他心裡很感動,卻又有些不好意思,不願意接受她的好意,生怕欠她太多,也生怕別人看到,議論他們之間的關係,更生怕別人嘲笑他連早餐都吃不起。所以每次蘇雨桐遞給他早餐的時候,他都會輕輕搖了搖頭,低聲說:“不用了,我不餓,你自己吃吧。”
蘇雨桐看出了他的顧慮,也沒有勉強他,只是把早餐放在他的桌子上,笑著說道:“沒關係,你要是餓了,就吃一點,反正放在這裡也是浪費。我知道你可能不好意思,但我們是同桌,互相照顧是應該的,對吧?”說完,她就轉過身,開始整理自己的課本,不再提這件事,給足了呂逸川臺階下。
呂逸川看著桌子上的早餐,心裡暖暖的,眼眶也有些溼潤。長這麼大,除了母親和姐姐,很少有人會這樣關心他,會這樣默默照顧他。他猶豫了很久,最終還是拿起了早餐,慢慢吃了起來。早餐很暖,順著喉嚨滑進胃裡,也暖到了他的心裡。從那以後,蘇雨桐每天都會多帶一份早餐,遞給呂逸川,而呂逸川也不再拒絕,只是每次都會低聲對她說一聲“謝謝”,臉頰依舊會泛紅。
除了早餐,蘇雨桐還會經常分享一些零食給呂逸川。有時候是一顆糖,有時候是一袋餅乾,有時候是一個水果。她從來都不會戳破他的窘迫,也不會刻意強調自己的家境,只是像朋友一樣,默默分享,小心翼翼地照顧著他的自尊心。呂逸川雖然靦腆,但也都看在眼裡,記在心裡,他心裡很感激蘇雨桐,也慢慢放下了一些拘謹,和她的相處變得越來越自然。
星榆中學是寄宿制學校,所有新生都要住校,每週只能回家一次。住校的日常,平淡而瑣碎,卻也充滿了溫暖與磨合。呂逸川的生活很節儉,每天的生活費都控制在最低標準,食堂吃飯的時候,他從來都不會點葷菜,只點一份最便宜的素菜和一碗米飯,有時候甚至只吃一個饅頭和一份鹹菜,勉強填飽肚子。
有一次,中午放學,蘇雨桐拉著呂逸川一起去食堂吃飯。她拿著飯卡,笑著說道:“呂逸川,今天我請你吃飯,你想吃什麼,隨便點,不用客氣。”
呂逸川連忙搖了搖頭,低聲說:“不用了,我自己有錢,我自己點就好。”他不想花蘇雨桐的錢,也不想讓她看到自己點最便宜的飯菜,更不想讓她知道自己的家境有多窘迫。
蘇雨桐知道他的心思,也沒有勉強他,只是笑著說道:“好,那我們各自點各自的,不過你可不許偷懶,要多吃一點,不然上課會餓的。”說完,她就轉身去打飯了,特意沒有回頭,給呂逸川留了足夠的空間。
呂逸川看著她的背影,心裡有些愧疚,也有些溫暖。他走到打飯視窗,點了一份最便宜的青菜和一碗米飯,付了錢,找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,慢慢吃了起來。他吃得很快,也很潦草,只想快點吃完,避免被蘇雨桐看到。
可沒想到,蘇雨桐打完飯,還是找到了他,端著自己的飯菜,坐在了他的對面。她的飯菜很豐富,有葷有素,還有一碗湯。她看著呂逸川碗裡的青菜和米飯,眼神里閃過一絲心疼,但並沒有說什麼,只是拿起筷子,夾了一塊排骨,放在呂逸川的碗裡,笑著說道:“我不愛吃排骨,你幫我吃了吧,不然就浪費了。”
呂逸川看著碗裡的排骨,臉頰瞬間漲得通紅,想要把排骨夾回去,卻被蘇雨桐按住了手。“沒事,你吃吧,我真的不愛吃。”蘇雨桐的語氣很溫柔,眼神也很真誠,沒有絲毫的敷衍,“你正在長身體,而且每天學習那麼辛苦,要多吃一點有營養的,不然身體會受不了的。”
呂逸川看著她,心裡暖暖的,眼眶也有些溼潤。他知道,蘇雨桐是故意的,她是在默默照顧他,不想讓他難堪。他沒有再拒絕,慢慢拿起筷子,吃起了碗裡的排骨。排骨很香,很嫩,這是他很久以來,第一次吃葷菜,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,除了家人之外的溫暖。
從那以後,每次去食堂吃飯,蘇雨桐都會有意無意地坐在呂逸川的對面,偶爾會夾一些自己的菜給他,卻從來都不會戳破他的窘迫,也不會讓他覺得尷尬。呂逸川也慢慢習慣了她的照顧,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拘謹,有時候也會主動和她說話,和她分享自己的學習心得。
除了吃飯,晚自習後的時光,也是兩人最默契的時光。星榆中學的晚自習是晚上七點到九點半,晚自習結束後,很多同學都會立刻回宿舍休息,或者在校園裡散步、聊天。而呂逸川和蘇雨桐,卻總會留在教室裡,再學習一個小時左右,刷題、整理筆記、探討難題。
教室裡很安靜,只有兩人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,偶爾會有幾聲輕微的交談聲,卻不會打破這份靜謐。燈光透過窗戶,灑在兩人的身上,把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,顯得格外溫馨。呂逸川做題很認真,思路清晰,速度也很快,遇到難題的時候,他會皺著眉頭,苦苦思索,首到找到解題思路。蘇雨桐則比較細心,做題的時候很認真,偶爾會遇到不懂的地方,就會輕輕問呂逸川,呂逸川雖然靦腆,但總會耐心地給她講解,一遍又一遍,首到她聽懂為止。
有一次,晚自習結束後,外面下起了小雨,淅淅瀝瀝的,打在窗戶上,發出噠噠的聲音。蘇雨桐看著窗外的雨,皺了皺眉頭,說道:“哎呀,下雨了,我沒有帶傘,怎麼辦呀?”她的家離學校很遠,每週只能回家一次,宿舍裡也沒有備用的傘。
呂逸川抬頭,看了一眼窗外的雨,又看了看蘇雨桐,低聲說:“我有傘,我送你回宿舍吧。”他的傘是一把很舊的黑色雨傘,傘面己經有些磨損,是他姐姐用過的,他來學校的時候,母親特意讓他帶來的。
“真的嗎?太好了!謝謝你,呂逸川!”蘇雨桐眼睛一亮,語氣裡滿是驚喜,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。
兩人收拾好東西,呂逸川撐開雨傘,兩人並肩走進了雨幕中。雨傘很小,只能勉強遮住兩個人,呂逸川刻意把雨傘往蘇雨桐那邊傾斜,自己的半邊肩膀都被雨水打溼了,卻絲毫沒有在意。蘇雨桐察覺到了,連忙說道:“呂逸川,你把雨傘往你那邊挪一點,你都被淋溼了。”
呂逸川輕輕搖了搖頭,低聲說:“沒事,我不冷,你別被淋溼了就好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卻很堅定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。
蘇雨桐看著他被雨水打溼的肩膀,心裡有些心疼,也有些感動。她悄悄往呂逸川那邊靠了靠,儘量讓自己的身體貼近他,減少他被雨水淋溼的面積。雨淅淅瀝瀝地下著,兩人並肩走在校園的小路上,腳步聲、雨聲交織在一起,顯得格外溫馨。路燈的燈光透過雨幕,灑在兩人的身上,留下長長的影子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雨香,也瀰漫著一絲懵懂的暖意。
走到女生宿舍樓門口,蘇雨桐停下腳步,轉過身,看著呂逸川,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,說道:“呂逸川,謝謝你送我回來,你看你的肩膀都被淋溼了,快回去換件衣服吧,別感冒了。”
呂逸川輕輕點了點頭,低聲說:“沒關係,我沒事,你快上去吧,外面雨大。”
“好,那你也注意安全,明天見。”蘇雨桐揮了揮手,轉身走進了宿舍樓,走到樓道口的時候,她又轉過身,對著呂逸川笑了笑,才走進了宿舍。
呂逸川站在女生宿舍樓門口,看著蘇雨桐的身影消失在宿舍門後,才轉身離開。雨水打溼了他的肩膀,有些涼,可他的心裡卻暖暖的,比任何時候都要溫暖。他撐著舊雨傘,走在雨幕中,腦海裡不斷浮現出蘇雨桐的笑容,浮現出她照顧自己的點點滴滴。他知道,這份溫暖,將會成為他住校生活中,最珍貴的回憶,也將會讓他慢慢放下自卑,變得更加開朗、自信。
住校的日子,平淡而瑣碎,卻因為有了蘇雨桐的陪伴與照顧,變得格外溫暖。兩人的關係,也在這日復一日的相處中,慢慢靠近,暖意漸生。呂逸川漸漸明白,原來,不是所有人都會嘲笑他的窘迫,不是所有人都會在意他的家境,總有人會帶著溫柔與善意,走進他的世界,照亮他的青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