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薇薇抿著嘴唇，手指緊緊捏著衣角。
她低著頭，看著石桌上那道深深的紋路，心裡正在天人交戰。
顧崢嶸問得直接，可她不敢答得太快。
畢竟那是人家的親孫女。
血濃於水，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。
萬一顧老首長只是想套她的話，看看她是不是個搬弄是非的人呢？
又或者老首長雖然正直，但聽到自家孫女幹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，第一反應是護短，把事情壓下去呢？
唐薇薇賭不起。
她現在就像走在懸崖邊上，走錯一步，那就是粉身碎骨。
顧崢嶸是什麼人？
那是在戰場上摸爬滾打，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軍長。
他這輩子閱人無數，唐薇薇這點小心思，哪裡逃得過他的眼睛。
只見他嘆了口氣，把手裡把玩的棋子重重往桌上一放。
“丫頭，你有顧慮。你是在想，我會不會包庇那兩個丫頭，對不對？”
唐薇薇猛地抬頭，撞進老人那雙坦蕩的眼睛裡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否認，卻又頓住。
顧崢嶸擺擺手，身子往後一靠，臉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。
“你也別怕，人之常情嘛。不過，顧爺爺可以跟你交個底。”
顧崢嶸指了指自己花白的頭髮，語氣裡多了幾分滄桑和無奈。
“我這輩子，大半時間都在南征北戰，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。那時候只想著把仗打贏，把國家守住，哪裡顧得上家裡？”
“等我不打仗了，回頭一看，孩子們都長大了。”
“我也沒盡到當爹的責任，心裡愧疚，對他們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”
說到這兒，顧崢嶸眼底閃過一絲怒火。
“我是沒想到，這種愧疚反而害了他們！”
“尤其是心妍和心語這兩個丫頭，被我那糊塗兒子和兒媳婦寵得無法無天！”
“她們在外面闖禍，我那個兒媳婦就在後面擦屁股，從來不讓我知道！”
顧崢嶸越說越氣，“我早就想收拾她們了，可一直抓不住把柄，也沒個由頭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