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裡。
燈光很白,白得刺眼。
唐薇薇坐在輪椅上,一動不動地看著衛藍消毒、換手套、調配藥物。
衛藍的動作很利索,她把抗凝血藥物接到了輸液管上,又仔細核對了一遍用量,才慢慢推開了輸液閥。
透明的液體順著管道,一滴一滴的流進了顧崢嶸乾瘦的手背。
唐薇薇的目光落在她爺爺的臉上。
老人閉著眼睛,面色灰白,嘴唇沒有一點血色。
呼吸機一起一伏地工作著,心電監護儀上的曲線平穩但微弱。
她的鼻子酸得厲害,可她硬是忍著沒哭。
衛藍做完所有操作,轉過身,看到唐薇薇那副強撐的樣子,心裡一陣發酸。
“薇薇,藥打上了。你別太緊張。”
唐薇薇點了點頭,抬起臉,看著衛藍。
她的聲音很輕,但每個字都帶著壓不住的急切。
“衛藍姐……爺爺大概什麼時候會有反應?”
衛藍看著唐薇薇那雙寫滿焦灼的眼睛,嘴巴張了又合。
說實話,她很糾結。
她不想瞞唐薇薇,可她更怕唐薇薇承受不住。
“衛藍姐?”唐薇薇見她不說話,攥著輪椅扶手的手又緊了幾分,“你告訴我,爺爺什麼時候能有反應?”
衛藍深吸了一口氣。
她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走到唐薇薇面前,蹲了下來。
“薇薇,藥物起作用需要一定時間。血栓的溶解不是一兩個小時能完成的事。”
衛藍的聲音放得很輕,“具體什麼時候……我現在也不確定。”
唐薇薇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她聽出了衛藍話裡的保留。
如果情況樂觀,衛藍不會用“不確定”三個字。
衛藍抬起手,輕輕按住唐薇薇放在膝蓋上的手背,一個字一個字地試探:
“薇薇。如果……顧老首長需要昏迷一段時間,你會怎麼辦?”
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,病房裡只剩下呼吸機有節奏的運轉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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