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容慧心中暗自感慨,初來之時,她滿懷著一腔熱血,一心想隨軍南下、奔赴前線,可現實終究是殘酷的。
軍中女兵隊伍方才建立,尚未成熟。
她們這些女醫若是貿然跟著大軍南下,諸多不便,好在留在駐地,醫治傷兵、籌備草藥,也算是盡了自己的本分,完成了身為醫者的職責。
許老四看著她乖巧懂事的模樣,心中稍安,可話鋒一轉,語氣便沉了下來,眼底滿是揮之不去的擔憂:“你留在泉州,有我和你四嬸照拂,我倒是放心。”
“可承輝和承毅那兩個小子,我卻始終放不下心。”
“這兩個混小子,打小就是家裡的混世魔王,性子野、膽子大,竟然偷偷參軍。”
“好在之前的戰事裡,他們也算爭氣,立了些功勞,混了個職位。”
許老四說著,輕輕嘆了口氣,語氣裡滿是牽掛,“只是這次大軍南下,戰場兇險難料,我只盼著他們能收斂性子,平安順利地回來。”
一提到許承輝、許承毅兄弟二人,廳堂中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。
王若瑤和許容慧的神色也隨之低沉,眼底掠過一絲擔憂。
那兩個鮮活跳脫的身影,此刻正奔赴兇險的戰場,生死未卜,怎不讓人牽掛。
與泉州這滿室的沉悶牽掛不同,遠在千里之外的京城,卻是另一番模樣。
春日暖陽傾瀉而下,城中百花競相綻放。
街道上車水馬龍,各地行商絡繹不絕。
挑著貨擔的小販沿街叫賣,往來行人步履匆匆卻難掩笑意,茶館酒肆里人聲鼎沸,說書先生講到精彩之處的激情叫好,絲竹之聲隱約傳來,整個京城都浸在一片熱鬧喧囂之中。
國公府後院裡。
秦書斜倚在鋪著繡墊的軟榻上,漫不經心地翻看著近日書樓新出的話本,眉眼間卻難掩一絲淡淡的悵然。
丫鬟清霧垂手立在一側,見秦書神色不佳,便輕聲陪著說話。
秦書翻頁的動作一頓,輕聲嘆道:“瑞哥兒兩口子一走,我就覺得家裡冷清了許多。”
清霧連忙上前,貼心地奉上一盞溫熱的養生茶,語氣溫順又熨帖:“三少爺如今是做了官的人了,同三少奶奶感情深厚,這忽然外派離京,老太太心裡自然是有些不捨的。”
她頓了頓,又柔聲補充:“從前到了這個時辰,三少夫人總會來花廳陪著老太太說話、解悶,如今少了她,老太太忽然覺得冷清,也是人之常情,說到底,還是惦記著他們。”
秦書接過茶盞,指尖觸到暖意,卻未喝,只輕輕放下,又輕嘆一聲,眼底滿是牽掛:“也不知道他們到了眉州沒有,山高路遠的,一路顛簸,況且眉州氣候又與京城不同,怕他們水土不服。”
清霧聞言,輕輕數了數手指,臉上露出一抹淺笑,柔聲勸慰:“老太太放心,算著出發的日子,這會兒應該已經到眉州了。”
“路途雖遠,但三少爺細心,定會照看好三少奶奶,您且寬心吧,怕是用不了多久,就有他們的書信傳回來了。”
秦書聽著她的勸慰,神色稍稍舒緩,輕輕頷首:“那便好。”
她望著窗外盛放的花枝,語氣裡滿是期許:“承瑞是個穩重懂事的孩子,如今到了眉州任職,盼他能恪盡職守,有所作為,不辜負家裡的期望。”
清霧連忙點頭附和,語氣堅定:“老太太放心,三少爺定不會讓您失望的,一定會有所成就的。”
秦書微微頷首,可話鋒一轉,神色又沉了下來,語氣裡添了幾分擔憂:“只是,老大家的兩個孩子,這次也跟著大軍南下了,如今戰事未歇,也不知他們在前線過得怎樣,安不安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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