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則川叔。”
許則川抬手示意眾人落座。
“時間金貴,距春闈不過旬月,爾等寒窗苦讀多年,經書典籍早已爛熟於心,無需我再多贅述。”
許則川目光掃過堂下一眾子弟,語聲沉緩有力,“今日我只講一樁要義,既是考場得分之法,亦是日後立身朝堂之本。”
眾人個個凝神屏息,端坐細聽,不敢有絲毫分心。
“如今皇上臨朝,聖明通達,最厭朝堂虛浮矯飾之風。”
許則川緩緩開口,字字懇切,“早年科考尚辭藻、重對仗,行文務求華美工整,許多學子空有錦繡文章,卻無實幹之才。”
“可當今朝堂,風氣已然大變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皇上用人,首重實幹、求真、務實。”
“文章需貼合時務、落地可行,句句有根有據,字字貼合民生國情。”
“你們答卷,切忌堆砌辭藻、空論空談。”
一味追求文辭華麗,通篇浮豔空洞,看著精巧,實則毫無見地,根本入不了皇上與考官的眼。”
許亭梧等人紛紛頷首,將這番話牢牢記在心底。
眾人此刻方才恍然醒悟,難怪近日家中模擬考題,皆是圍繞農事、商事、民生、吏治等實務出題,極少考究空洞文采。
許則川目光沉沉,再度叮囑:“......”
堂下眾人聽得心神俱振,連日刷題的迷茫之感一掃而空,心中徹底明晰了應試與立身的方向。
許老大與許承姚立在一側靜靜旁聽,亦是深有感觸,暗自歎服老爺子眼界高遠,一語道破如今朝堂的核心玄機。
春闈在即,這番深夜點撥,無異於為一眾應試子弟撥開迷霧、指明前路。
牆角擺鐘再度傳出清脆的滴答聲響,錯落入耳。
眾人聞聲回神,才驚覺夜色已深,竟是不知不覺到了亥時。
許則川微微抬手,輕揉酸脹的眉心,接連大半晚講學解惑,早已口乾舌燥、嗓音微啞。
“時辰不早l ,都各自回院歇息吧。”他緩聲吩咐,“春闈備考雖緊,身子才是根本,切莫熬夜耗損精氣神。”
一旁的許老大連忙接話:“爹放心,藍氏早已料到眾人熬夜苦讀辛苦,特意吩咐廚房燉好了養生羹湯,回去便可趁熱墊補。”
許則川微微頷首,神色稍緩:“如此甚好。”
話音落下,他話鋒微轉,看向人群末尾:“小五、小六,你們二人暫且留下,我有話單獨與你們說。”
眾人聞言心領神會,不敢多做逗留.
迅速收拾好案頭書卷筆墨,躬身行禮後盡數退去。
方才尚且熱鬧的學堂,轉瞬清靜下來,只剩許則川與許亭梧、許亭楊父子三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