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雖比不得他父親與兄長年少登科時的風頭,但這般年紀便能一舉上榜,己是難得之才。”
安和公主眼底漾起幾分驕傲,輕聲辯駁:“六哥哥只是年歲尚淺,平日又分心鑽研丹青,耗費不少功夫。”
“若是一心埋首經書,成績定然不輸許相與他的兄長。”
皇帝低笑兩聲:“倒是對他信心十足。”
愛之則百般推崇,厭之則萬般苛責,這份首白熱忱,倒是與自己如出一轍。
他深知安和公主對許亭楊用情至深,心中便有意成全。
人心大抵皆是如此,越是求而難得,便越是念念不忘。
“待殿試結束,朕便下旨為你二人賜婚。”
縱使素來沉穩自持,聽聞這話,安和公主白皙面頰還是漫上一層淺淺紅暈,連忙起身行禮:“兒臣謝過父皇。”
望著她羞澀靦腆的模樣,皇帝又溫聲續道:“好在你眼光不差,許相嫡子,門第身份,與你相配恰好。”
安和公主輕輕垂落眼睫。
門當戶對的道理,她自幼便聽得明白,以她的身份,本也難與出身寒微之人深交。
“昔年父皇時常帶兒臣前往許家走動,想來便是盼著兒臣與許家子弟多多相交,埋下緣分。”
皇帝看向她的目光沉了幾分,語重心長:“朕只是想讓你往後少走些彎路。”
“許多禍事,提前籌謀,便能早早規避。”
“父母之愛子,則為之計深遠。” 安和公主輕聲複述一句,“從前母后常同兒臣講這番道理。”
“父皇與母后一片舐犢之心,兒臣始終銘記在心。”
見女兒這般通透懂事,皇帝心中滿是欣慰,抬手揮了揮:“這些日子你連日操勞,今日準你半日假期,自行歇息去吧。”
安和公主反倒遲疑片刻,正色推辭:“父皇這般體恤,兒臣更不能辜負您的託付。”
“眼下政務繁雜,兒臣願留在殿中,伴您一同分憂。”
皇帝看得通透,失笑搖頭:“不必同朕兜圈子,想去便去吧。”
安和公主再不故作矜持,當即起身恭敬行禮:“那兒臣便遵父皇旨意告退。”
父女二人一來一往的閒談,盡數落在立在殿角的曹玉耳中。
他心中暗自感慨,帝王心思從來如此,愛之便傾力成全,厭之便處處設防。
便是親生兒女,也逃不開這般權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