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個穿軍裝的叔叔......是不是死了?”
陸峰沉默了兩秒,然後蹲下來,跟她平視。
“那個叔叔,把命給了你。”
女孩的眼淚湧出來,但她沒哭出聲。
“好好活著。”陸峰站起來,“替你,也替他。”
陸峰轉過身,看到趙明輝從救護點方向跑回來了。
他的眼睛還是紅的,臉上的灰被眼淚衝出兩道印子,但他跑過來的時候,身體已經不再發抖。
“陸隊長,班長走了,二排還有十一個人。”
“你說怎麼幹,我們就怎麼幹。”
陸峰看著他,“不怕?”
趙明輝用手背擦了一下臉上的雨水,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“班長說過,怕就不當兵。”
陸峰沉默了一秒,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去搬東西。”
“是!”
雨停了不到半個時辰,山裡的霧氣又漫了上來。
陸峰站在青峪鎮東側居民區一處半塌的二層樓頂,手裡握著衛星電話,天線拉得老長。
電話那頭是軍區前指作訓參謀孫曉光的聲音,語速很快,背景裡夾雜著電臺的電流聲和此起彼伏的通話聲。
“陸隊長,剛接到蒼川省抗震救災指揮部轉來的求援資訊。”
孫曉光頓了一下,似乎在翻找檔案,“青峪區往北三十七公里,蒼嶺山脈深處有個雲溪村,全村兩百多口人,地震引發整個後山整體滑坡,進村的唯一一條盤山公路被埋了將近兩公里。”
“陸路救援部隊試了三次,想從山脊側翼穿插進去,都因為持續滑坡被迫折返。”
“最近一次是一個鐘頭前,一個工兵排剛摸到離村子不到三公里的位置,又被滑坡堵回來了,傷了兩個人。”
陸峰沒有插話,等著他繼續往下說。
“目前掌握的情況,村裡有將近兩百名老人和孩童,還有幾十個傷員,其中重傷員至少有十五個。村裡的衛生室藥品已經耗盡,飲用水和糧食最多再撐一天。”
“你們是目前離雲溪村最近的特戰力量,如果條件允許,能不能想辦法摸進去。”
陸峰抬起頭看了一眼北邊。
雨後的蒼嶺山脈被灰白色的霧氣裹得嚴嚴實實,山體上到處是新撕開的滑坡斷面,褐紅色的泥土和破碎的石灰岩裸露在霧氣中。
“把雲溪村的座標發給我。”
“已經在傳了。”孫曉光頓了一下,“陸隊,前指讓我提醒你們,那條路很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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