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峰帶上孟哲，兩人背上輕裝，沿著來時翻山的路往回走。
來的時候走了將近四個半小時，回去的時候路況稍微好了一些，滑坡體上的泥漿被曬乾了一層，踩上去不像之前那麼滑。
但過那段半米寬的山脊斷層時，孟哲還是出了一身冷汗。
“隊長，你說咱們回去的時候能不能換條路？”
孟哲側著身子貼著巖壁挪過去，腳底下踩碎了一塊鬆動的頁岩，石頭片子嘩啦啦掉進幾十米的深溝裡。
“沒有別的路。”陸峰在前面頭也不回，“有的話，工兵排早就進去了。”
孟哲嚥了口唾沫，不再吭聲了。
兩人翻過第二道山脊，穿過幹河床，沿著伐木道往回走。
走到一半的時候，東邊隱約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破響，聲音不大，像是遠山裡的悶雷，驚起林子裡幾隻不知名的鳥撲稜稜飛了出去。
孟哲抬頭往東邊看了一眼，“這動靜，應該是工程兵在炸塌方吧？”
“嗯。”陸峰也抬頭看了一眼，腳步沒停，“省道最後一段，炸開了大部隊就能進去。”
兩人加快腳步，又走了將近兩個鐘頭，下午四點左右回到了青峪鎮鎮口。
省道入口處的景象跟他們離開時完全不一樣了。
兩臺推土機正把炸碎的岩石往路邊推，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震得腳下的碎石子都在跳。
推土機後面，工程兵們正在用鐵鍬清理路面上的碎石渣子，迷彩服被汗水浸透了貼在身上，臉上全是灰和油汙的混合物。
省道打通後不到兩個小時，大部隊的軍卡和重型機械就開始分批開進青峪鎮。
先頭是工程兵的挖掘機和推土機，後面跟著醫療分隊的野戰救護車，再後面是步兵連和武警的運兵車。
車隊在鎮口排成了長龍，穿著各色迷彩的官兵從車上跳下來，按照指揮部分配的任務區域迅速散開。
工程兵操作重型裝備剝離大型廢墟，挖掘機的剷鬥把預製板一塊一塊叼起來堆到路邊，剷鬥的鋼齒咬在混凝土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推土機把碎磚和水泥塊推成堆，騰出一條條能走人的通道。
醫療分隊在原鎮衛生院旁邊的空地上搭起了野戰醫療點，墨綠色的帳篷頂上噴著白漆的十字標誌。
衛生兵們在帳篷之間來回穿梭，有的扛著擔架，有的抱著輸液箱，有的蹲在帳篷外面給輕傷員清創包紮。
重傷員被直升機分批轉運走，直升機的螺旋槳捲起的氣浪把帳篷布吹得嘩啦啦響，地上的碎紙片和塑膠袋被捲起來打著旋飛。
步兵和武警混編成了多個搜救組，在青峪鎮區及周邊村莊拉網式逐戶排查。
有的組在廢墟縫隙裡找到了倖存者，有人扯著嗓子喊“這裡有活著的”，周圍的人呼啦一下圍上去，七手八腳地把人往外刨。
人一抬出來，擔架隊立刻衝上去，抬著就往醫療點跑。
有的組從塌了半邊的樓板下面扒出了遇難者的遺體。
陸峰站在鎮口看了片刻，然後按住對講機，調到前指頻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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