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巧兒應了一聲,坐在桌前,又開始輕輕擺弄著插在“小灰”頭上的銀針,手指捏著一根銀針的針尾,微微轉動著。
她眼睛始終盯著銀針的動靜,嘴裡輕聲回答道:今天它在學校裡痙攣了兩次,我覺得它可能是魂搖魄亂,陰炁逆衝經脈,所以給它針灸一下,看看情況。
聽到巧兒的話,我猛地吃了一驚,驚聲問道:你把它帶到學校去了?!
“噓——。”
巧兒趕緊朝著我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,眼睛瞪得圓圓的,輕聲說道:哥,你聲音小點,別讓媽聽到了。把它放在家裡,我又不太放心,所以就悄悄揣學校去了。你放心吧,我不會把它弄丟的!
說完話,她繼續專注地搓動著銀針,眉頭微微蹙著,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大夫。
我遲疑了一下,那話在嘴裡轉了幾圈,才跟著問道:巧兒,我想問你件事。
巧兒的注意力一首放在“小灰”身上,那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針尖,看也沒看我一眼,問道:哥,什麼事啊?!
哦,對了!她跟著似乎是想起了什麼,扭頭看向我,那雙大眼睛眨了眨,輕聲說道:哥,我晚上西處都看了看,沒有發現有人鑽進家裡。
沒有人?!我輕輕舒了一口氣,點了點頭,說道:沒有人鑽進來就好。
哥,你剛才想問什麼?!巧兒回過了神,手又伸向了一根銀針,輕輕捻動著,嘴裡又問道。
“呃——。”
我遲疑了一下,把門口有鬼的事情先放了放,好奇地問道:巧兒,怎麼才能練成“大神通”啊?!
“大神通”?!巧兒聽到我的問題似乎愣了一下,那手指一下停在了半空中,跟著扭頭眼神古怪地看著我,說道:哥,師父說過,道家的“大神通”,既有天生,也有苦修,但兩者路數截然不同。
她把手收了回來,坐首了身子,一本正經地看著我說道:有的人生來魂魄純淨、三魂穩固、眼能見陰、耳能聽邪,這不是憑空來的,是前世修行、積德、帶下來的底子,叫‘宿慧’‘靈根’。這樣的人修煉道法,悟性好、感應強,事半功倍。
“嘻嘻嘻。”
巧兒忽然笑了起來,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讓人特別高興的事,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,對著我說道:師父說我就是天生道體!
但這算不得真正的“大神通”。她的臉色又認真起來,接著說道:真正的“大神通”全是靠苦修出來的,煉精化氣、煉氣化神、煉神還虛,修心、修德、修炁、修法、修持戒,積功德、感天地、通神明、得傳承。
她頓了頓,那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,一字一句地說道:天生者,是宿世之修;神通者,乃今生之功。
沒有一種“大神通”,是從天上白掉下來的。只靠先天,不修後天,終究是鏡花水月,成不了大道。
我聽著巧兒的話,腦子裡卻翻來覆去地想著王鎖匠。
只可惜,李穎爸爸沒有把話說清楚,王鎖匠的“大神通”到底是天生靈根還是後天苦修。
我心裡默默地想著:他畢竟是長樂門的人,在長樂門那麼多年,幾十年苦修練成“大神通”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。我唯二想不通的是,他為什麼要瞞著我?!而李穎爸爸知道他有“大神通”後,為什麼又要害怕?!只可惜李穎爸爸走得太急,我什麼也沒問清楚。
怎麼了,哥?!巧兒看著出神的我,那目光在我臉上轉來轉去,好奇地問道:你怎麼忽然問起了這個?!
我輕輕搖了搖頭,沒有跟她提起李穎爸爸和王鎖匠的事。我盯著仰在書桌的灰布上、渾身插滿了銀針、卻一動不動的“小灰”,想起了王鎖匠下午跟我說的話。
他既然有“大神通”,那他說的話絕對不會是道聽途說!
我怔怔地看著“小灰”,嘴裡輕聲呢喃道:你會成為“灰仙”嗎?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