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行至一個岔路口時,他們兩個人停下腳步,腦袋湊在一起低聲耳語了片刻,就分開了。那個馮明往東邊老街走去,不知道幹什麼去了。張副院長則繼續朝著縣人民醫院的方向前行。
我分身乏術,短暫權衡之後,調轉方向跟上了張副院長。
他一路步履匆匆走進醫院主樓,上了二樓以後,推開了一扇貼著“副院長辦公室”銘牌的門,走了進去,然後反手把房門緊緊關了起來。
我左右打量了一下,走廊上人來人往,醫護人員、病患、還有病患家屬絡繹不絕。我小心翼翼地避開大家的視線,輕手輕腳地湊到門口,側著身子,偷偷聽了一會兒。
隱約聽見他在裡面打電話,但是話音壓得極低,字句模糊,根本聽不清交談內容。
由於長久站副院長辦公室門口太過扎眼,又擔心被他開門撞見。我略一思索,轉身往住院部走去。現在首要的事,是先核實究竟有沒有一名姓馮的重度燒傷病人。
來到住院部,到處都是濃重的消毒水氣味。
護士站裡有兩個護士在忙碌,一個在往病歷本上寫著什麼,一個在裡面的配藥室裡整理藥瓶。
我等了大概三西分鐘,瞅到人少的時候,走上前,看向一個正在低頭伏案登記病歷的女護士,嘴裡喊道:姐,我想跟你打聽個事。
是你——?!那個護士抬起頭來,看清楚是我,似乎愣了一下。
她好像認識我是誰,眼神怪怪的,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,這才出聲問道:你想問什麼?!
“呃——。”
我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組織了一下語言,臉上儘量擠出一個笑容,跟著問道:我想問問,住院部是不是收了一名燒傷病人,姓馮。
那個護士頭微微歪了一下,好奇地看著我,問道:那是你家親戚?!
不是。我略顯尷尬地笑了笑,說道:我就是受人委託過來問問情況,聽說燒傷傷勢很重。
“嗯。”
那個護士點了點頭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,說道:的確有個姓馮的燒傷病人,昨天辦理的住院,全身燒傷面積超過七成,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裡。
真的有個姓馮的燒傷病人!我的心裡忽然有些動搖了,難不成是我疑心過重了?!或許,張副院長這次純粹是為了幫忙救人呢?!
我一下子出了神,腦子亂糟糟的,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再問些什麼。
“嘩啦。”
配藥室裡傳出一聲輕響,另外一個護士端著放滿針管、藥瓶的鐵托盤走了出來,徑首走到伏案的護士面前,皺著眉頭說道:苟姐,又到換藥時間了,怎麼辦?!
被稱作苟姐的護士抬眼看向她,有些莫名其妙地問道:什麼怎麼辦?!
這個東西。那個護士說著話,把鐵托盤往檯面上一擱,發出哐噹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響。
然後她從自己衣兜裡掏出來一個小小的白紙包,帶著一絲嫌棄,“啪”的一下扔在了鐵托盤裡。
那是一個折成一個長方形的小紙包,用的是那種最普通的白紙,紙包表面沒有印任何字,光禿禿的,什麼都沒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