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撈的工人又增加了。
不知道他們從哪兒弄來兩套齊胸的緊身膠衣，從西橋另一頭的河岸上走了下去，一步一步地深水裡，從另一頭開始協助清理。
很快，河岸兩旁的河灘上，出現了兩堆老鼠和蛇的屍體。左邊一堆，右邊一堆，一大一小。空氣中那股腥臭味似乎變得更加濃烈了。
我感覺自己己經呆不住了，我很想知道家裡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了。可是身子剛一動，卻發現，我己經被被人群重重包圍，生生擠在了裡面，根本出不去。
更何況，現在早自習還沒有下，這個時候回去，老媽不知道又要怎麼想？！
我牙一咬，乾脆再次把目光死死投向了河面，心裡思忖著，接下來的事情應該怎麼辦。
沒過多久，河岸邊又匆匆忙忙走來了一群人。
所有的人都是全副武裝——白大褂，白口罩，白手套，看著就像醫生一樣，揹著藥箱一樣的東西，快步走向了剛才那群人。
剛才那個領導模樣的人見狀，趕緊迎了上去。兩撥人湊在一起，似乎交流了一會兒。
跟著，那些白大褂沿著河岸旁的臺階魚貫而下。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屍堆走去。
“快看！”有人低聲說道：“是縣衛生防疫站的來了。”
那些剛才還七嘴八舌的圍觀者此刻忽然安靜了許多，臉上的神情也跟著變得緊張了起來，只餘下個別人還在低低的竊語著。
那些衛生防疫站的人一走下河灘，便在一個人的指揮下，幾個人立刻散開，開啟隨身的箱子，取出一些工具。有人走到河邊開始用小瓶子取水樣。有人走到那些老鼠和蛇的屍體旁，用長柄鑷子撥開最外層的屍體翻看著，把從中篩選的幾隻老鼠和蛇裝進了密封袋裡。 有人順著河灘西處檢視著有沒有其他們什麼痕跡。還有人拿著本子，不停地在上面記錄著什麼。
我正看得出神，橋面上再次傳來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，似乎上一大群人湧了過來。
有人從人群外面擠進來，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好奇，說道：“怎麼這麼多人？！看什麼呢？！”
從稚嫩的聲音就能聽得出來，是一中的學生！
我趕緊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表，己經下早自習了！
沒有想到，我這一看，就是一個早自習的時間。
這下可以回家了。我心裡鬆了一口氣，正試圖朝著人群外面擠出去，忽然間，人群外又傳來了一哥熟悉的聲音。
一個男人的聲音洪亮而急促地喊道：大家不要聚集在橋上！趕緊散開！都擠在這裡幹什麼？！下面全是死老鼠，有疫病感染的風險，大家趕緊散了！都散了！
劉隊？！我的身子一頓，我好奇地扭過頭望去。
只見劉隊一臉的無奈，站在橋頭朝著人群揮動雙手，指揮著橋面上的交通，勸解大家趕緊離開。可他的身邊站著的卻不是刑大的人，而是城關派出所的人。
自從呂傳軍出事以後，城關派出所經過了徹底的清洗。凡是沒有涉案的人員都保留了下來，可是整個派出所也變得群龍無首。
現在呂傳軍死了，韓毅又被調去了尋河道。局裡實在沒有辦法，只好把曾經的所長、現在的刑大副大隊長劉隊第二次給弄了回去，暫時代理一下。
儘管派出所的民警們不停地做著工作，卻依舊阻擋不了群眾圍觀的熱情。
不過，人群至少開始出現了鬆動，橋上擠得像悶葫蘆似的人群終於撕開了幾道口子，我也終於可以從人群中擠出去了。
我低下頭，把臉埋了下來，側著身子，沒有跟劉隊他們打招呼，悄悄從兩個大媽的肩膀之間硬擠了出去，加快步子，幾乎是小跑著朝家裡的方向奔去。
還沒有走到家門口，遠遠地就看到了大姐抱著寶寶，在小賣部門外來來回回地走動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