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顧不得身上的疼痛,咬牙猛地爬了起來,兩步衝到老媽身邊,彎腰伸手,把她從地上扶了起來。
她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,臉色白得像紙,嘴唇哆嗦著,眼睛瞪得大大的,死死地盯著那口水井,像是還沒從剛才的衝擊中回過神來。
肆兒,怎麼回事?!老媽聲音都在發顫,驚恐無比地問道,那……那是什麼東西?!
我還沒來得及回答,天井裡的動靜己經驚動了屋裡所有的人。
老爸從廚房裡衝了出來,手裡還攥著一把鍋鏟,圍裙都還沒解,看到天井裡滿地的碎瓦片,臉色頓時變了。
巧兒的房門“砰”的一下打開了,她幾乎是跳出來的,光著腳踩在地上,一雙眼睛卻清澈得像兩顆寒星,掃了一眼水井,又看了看我,眼神里閃過一絲驚駭,卻什麼話也沒有說。
振堂叔快步從自己的房間裡走了出來,走到神位前,驚疑不定地望了一眼天井裡的情況,跟著便扭頭看向了神位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發什麼事了?!老爸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,出聲問道。
“汪汪汪——,汪汪汪!”
“狗蛋”的狂吠聲從後院裡傳了過來,帶著一種幾近瘋狂的嘶吼,透著無盡的焦急與恐懼。
那傢伙到後院了!我的心尖一顫,來不及解釋什麼,快步朝著廚房跑去。
巧兒光著腳,緊緊跟了過來。
衝到廚房後門,我猛地一下拉開了那扇木門。
“嗷嗚。”
門一開啟,“狗蛋”便低頭鑽進了屋內,蜷縮在我們身後,再也不肯上前。
而眼前的場景,讓我永生也無法忘記。
蛇,遍地的黑蛇!
整座後院的地面,密密麻麻爬滿了黑蛇。它們紛紛挺身昂首,吞吐著猩紅的信子,攢聚成一團,對著一處虛空,如一支支黑箭,瘋狂地發動著攻勢。
可是每一次的攻擊,都像是撞在了一道透明的牆上,被一股無形之力給震了回來,重重摔落在地面。被彈回的蛇非死即傷,有的抽搐片刻便僵死不動,有的癱軟如繩,勉強掙扎也難以起身。
即便死傷慘重,餘下蛇群依舊瘋狂前赴後繼,不斷地衝擊、被彈回、殞命,後繼者即刻補上。
它們攻擊的方向始終一致,盡數對準後院臨河的一側,看起來並不像是要困住對方,反倒似在拼命驅趕,要將那無形之物逼離此地。
整群黑蛇如潮水般緩緩向河道挪動,每一寸進步,都以無數性命為代價。
怎麼辦?!現在應該怎麼辦?!
我扭頭看向身旁的巧兒,目光裡滿是焦灼。
巧兒看著我搖了搖頭,輕聲說道:哥,我們對付不了它。
老爸和老媽也跟了過來。老媽死死地靠在老爸的懷裡,一隻手捂著嘴,另一隻手攥著老爸的衣襟,臉色白得幾乎沒有血色,似乎都不敢看,可卻又忍不住不看。
圍攻的蛇群越來越少,地面上黑色的屍體卻越來越多。可那團看不見的東西,依舊沒能被驅趕走,它們就在後院靠近河道護坡的那個位置來回糾纏著。
不行!不能再繼續下去了!必須先把呂傳軍的怨魂給趕走!不能讓它繼續留在這裡了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