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到臥著的“狗蛋”旁,蹲下身子,順著它的皮毛撫摸了兩下。“狗蛋”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嘴裡咕嚕了兩聲,似乎十分疲勞。
叔,我走了。我跟振堂叔打了個招呼,站起身,朝外走去。
小賣部裡只有大姐和寶寶,老媽好像己經帶著水桶去前街的水井排隊去了。
寶寶坐在櫃檯上,兩條小腿晃來晃去的,手裡攥著一塊啃了一半的餅乾,大姐正低著頭給他擦著嘴。
大姐,我走了。我穿過櫃檯,匆忙地朝著大姐喊了一聲,就小跑著衝向了小賣部門口。
正當我抬起腿邁向門外的時候,大門外的光線忽然一暗,迎面走過來了一個人影。
我來不及收腳,猛地一個側身,險險地讓過那人。對面那人似乎也嚇了一跳,也急急地退了一步。
對不住,對不住!我還沒有站穩,就聽到了對面那個人沙啞的道歉聲。
一抬頭,就看見門口站著一個面相蒼老的中年男人,穿著一身素樸的灰色布衣,袖口和領口都磨出了毛邊,腳上蹬著一雙洗得發白的黑布鞋。彎著腰,低著頭,不停點著腦袋,連聲表達著歉意。
他的身上還揹著一個竹編的揹簍,揹簍的邊角己經被磨得光滑發亮,看得出己經用了不少年頭。
把你嚇著了吧?!那個中年男人,臉上帶著帶著一絲侷促,一邊道著歉,一邊側身把路讓開了。
當我一眼看清對方的模樣,卻不由一下呆住了,怔怔地看著他的臉,完全忘記了回應對方。
這個男人說不上熟悉,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,住在哪裡,做什麼營生。
可是,他卻是一個讓我心中充滿無比好奇的人。
因為,他就是那個在道一宮真君殿許願的傢伙!那個跪在蒲團上、額頭磕得咚咚響、嘴裡說著“散盡家財也要辦好真君交辦的事情”的灰衣服男人!
他怎麼在這兒?!我一時間呆呆站在原地沒有動,心裡暗暗猜測著:他是來買東西的嗎?!
那個灰衣服的男人發現我站在門口沒有動,也沒敢催促我,只是小心翼翼地側身從我身前的門檻邁步走進了小賣部,腳步放得很輕,像是怕踩壞了什麼東西一般,朝著櫃檯走去。
從我身旁經過的時候,我隱隱嗅到了一股香的味道。
我下意識地朝著他的揹簍裡瞅了一眼,不由又是一愣。
只見他身上的揹簍裡裝著很多線香,紅的、黃的、粗細不一,每樣似乎都只有很少的一簇,都被小心地擱置在裡面。除此之外,還有一小塊一小塊疊得方方正正的紅布,碼在揹簍的底部。
您好!很久都沒有看到有客人上門了,忽然看到來了顧客,大姐按捺不住心中的驚喜,趕緊把寶寶從櫃檯上抱下來,放在地上,讓寶寶扶著櫃檯腿站著。她一臉喜色地起身上前,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幾分,熱情地招呼道:您要來點什麼?!
“額——。”
那個灰衣服的男人遲疑了一下,跟著躬身朝著大姐抱拳施了一禮,神態恭謹。
東家,有禮了。他的聲音聽著有些發緊,文縐縐地說道:在下城東村人士,姓陳名元貴。我——不是來買東西的。
不是來買東西的?!大姐臉上的表情一僵,剛才的喜色一點一點地褪去。她眼睛裡多了一絲疑惑和戒備,警惕地問道:那您是來——?!
“咳咳。”
耽擱些東家的時間。這個叫做陳元貴的男人清了清嗓子,再次躬著身子,姿態謙卑得近乎卑微,說道:在下之所以踏進東家的門,是因為——真君顯聖了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