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麼？！“五行煉煞”之術？！天道？！
聽到這裡，我的腦子裡轟然閃過一道電光，瞬間照亮了腦海深處的記憶。
我不由自主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所站立的位置。忽然覺得，在“水鬼蕩”發現“老道”屍體的那日，我鑽入這個洞穴裡，被那大大的氣泡吸入其中的時候，似乎也是站在這個位置。
那天，差不多是同樣的角度，“老道”的魂靈漂浮在我的面前，對著我說——不知道這“大鰋”到底有過什麼樣的境遇，居然學會了“五行煉煞”之術。可以透過吞噬“幽精”，奪取那些殘魂中的先天元炁，煉化後，收為己用！
他說如果照它這麼煉下去，百年內或可重新入道。
搞不好，要不了一百年！我抬起頭，目光呆呆地盯著氣泡外的那條小魚兒，盯著它身下那支首首地豎立在水中，紋絲不動的“丹元朱鬣”，腦子裡嗡嗡作響，心裡只是懵懵地想道：原來，現在在金色小魚兒身上的一切變化，都是因為這支“丹元朱鬣”！
一支符筆，成就了一條小魚兒。
一條小魚兒，差點吞掉了“水鬼蕩”裡萬鬼的“幽精”。
這一切的源頭，不過是“散仙”撒以安那隨手一擲。
最為關鍵的是，這支符筆——是清隱道人的！
“老道”的魂靈哪怕是都差點被“大鰋”給吞噬掉了，他也不知道“丹元朱鬣”現在在“大鰋”手裡！
那清隱道人呢？！他還活著，這又是他的法器，他知道嗎？！
洞穴裡忽然安靜了下來，“大鰋”似乎知道我腦子裡正在瘋狂地消化剛剛得到的資訊，一時間竟然沒有出聲打擾我的思緒，任由我胡思亂想著。
它的身子靈巧地動了動，就像一道幻影，瞬間就轉向了洞口的位置。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，望著那些土鱉依舊用嘴銜著黑泥，排著隊，有序地在來回忙碌著。
雖然它身上發出的金光暗淡了許多，但是依舊足夠照亮洞穴內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咳——。”
我輕輕咳嗽了一聲，實在是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麼稱呼眼前的“大鰋”。
我猶豫了好一會兒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的侷促，輕聲問道：我現在應該怎麼稱呼你？！
稱呼……？！
“大鰋”的身子“唰”的一下就回轉了過來，歪著腦袋，那雙凸出的眼睛好奇地瞪著我，似乎對我的問題非常感興趣——也許三百多年來，從來沒有人問過它這個問題。
我的腦海裡冒出來那個聲音，說話的口氣，也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人了。
它好像稍微思索了一下，語調和緩而流暢，字與字之間的停頓幾乎消失了，帶著一種讓人遙不可及的距離感，說道：昔日為鰋，困於深潭；今朝化鯉，遊於水府。他日只盼掙脫這水澤桎梏，雲遊天地，求證無上真道。今後——你便叫我“離淵”吧。
昔日為鰋？！今朝化鯉？！“離淵”？！離開深淵。我在心中默默地念誦了一遍這個名字，心底微微一動，忽然間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——7號河段的那個金窩子！那個還沒有挖完的金窩子！
“老道”曾經提到過——若想著河神再開北斗庫，只怕要等到他年塔頂躍錦鯉！
“錦鯉”？！“老道”說的“錦鯉”，該不會指的就是“離淵”吧？！
我的心跳忽然間加速了，望著“離淵”的眼神都變了，心情有些激動，暗暗想道：金子！那些金子！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，才能再挖出來？！
我腦子裡全是那些閃閃發光的金疙瘩，還在望著它怔怔地發呆，腦海中就又傳來了它的聲音，語氣淡淡的，緩聲問道：知不知道我現在在幹什麼？！
話音一落，“離淵”便再次回頭望向了洞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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