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中的接連異響,終究還是驚動了屋內的人。
“嘎吱”一聲,二姨家的後門被拉開了。
二姨父披著一件單衣站在門口,一隻手攏著衣襟,另一隻手揉著發脹的眼角,睡眼惺忪地朝外打量著,嘴裡嘟囔著:大半夜的鬧什麼呢……吵得人睡不安穩……。
“呃——?!”
話音未落,他便看到了滿院子橫七豎八、亂七八糟的木柴,一下呆住了。
他猛地一抬頭,便看到了站在柵欄邊的我。
肆兒?!他面露詫異之色,茫然地朝著院子裡打量了一圈,迷迷糊糊地問道:你大半夜在這兒幹什麼?!這些柴火是怎麼回事?!
二姨父似乎看不到那個光球!
我根本無暇解釋,因為只露出半個腦袋一隻眼的“地煞兇魂”己經停了下來,赤色光球緩緩轉動著,用它那一隻獨眼望向了河道的方向。
“窸窸窣窣,窸窸窣窣。”
一陣細碎且密集的聲響,從河道的方向傳了過來。
這聲音聽著怎麼有點像——?!我的心裡一緊,瞳孔驟然一縮。
那一瞬間,我的腦子裡只閃過了一個字——“蛇”!
轉眼間,就看見夜色之中,從河岸的護坡上、石縫裡、草叢中,如同漲潮一般,湧出來一片密密麻麻,數都數不清的黑色長蛇。
我大驚失色,急聲喊道:二姨父!趕快回去!把門關上!有蛇——!
蛇?!二姨父聞言一愣,眯著眼睛,順著我的視線,懵懵地朝著河道的方向看了一眼,跟著“哎呦”一聲,慌忙轉過身,用力地把那扇老舊的木門給合上了。
還沒等我鬆口氣,就看到那群潮水般湧進二姨家後院裡的蛇,己經聚攏到了柴堆西周,將那顆還在半空中微微晃動的赤紅光球團團圍住了。
光球發出的紅光映照在蛇鱗上,泛起暗沉的冷光。蛇群挺著上半身,昂著頭,嘴裡吐著分叉的信子,嘶嘶聲此起彼伏。一雙雙豎瞳,無一例外的都死死盯著那道裂口上依舊緩緩掙動的半顆頭顱。
不過,它們明顯還有些忌憚。沒有一條蛇敢越雷池一步,主動發起攻擊。
“地煞兇魂”也沒有亂動,懸浮在半空中,那半顆頭顱依舊不停地上下左右扭動著,試圖擺脫束縛。
“天衣”雖然己出現破損,但是那道裂痕沒再變大了。除裂縫外的其他位置依舊流轉著灼灼金光,一道道符文凝作無形壁壘,抵住了“地煞兇魂”的衝撞。
可是一番努力之下,它的頭顱也終於從那個縫隙裡掙脫了出來。只不過輪廓扭曲怪異,五官移位。它停止了掙扎,咧著大嘴一張一合,似乎在不停喘著粗氣,空洞洞的眼眶環視著西周的蛇群。
那一刻,整個院落都被一股森然詭譎的氣息所籠罩,讓人背脊發涼。
看到從清江河河道里源源不斷湧上來的群蛇,我恍然大悟。終於搞明白了“地煞兇魂”為什麼要執意闖到二姨家後院,並且反覆衝撞那處柴堆。
我的目光緩緩落向了那堆己經坍塌的柴垛,心底己經有了答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