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不等我開口回答他，方才河面上爆發的陣陣異響己經驚動了兩岸的住家人戶。
夜色裡，一戶戶窗燈接連亮起，幾道手電光束刺破黑暗，搖搖晃晃朝著河灘這邊照來。鄰里的說話聲、詢問聲此起彼伏，眾人紛紛走出家門，探頭探腦地查探著方才異常響動的原因。
無念道人的神色一凜，低聲催促道：收拾一下，趕緊離開這裡！
說完話，她彎腰一把抓起地上那件溼漉漉的“天衣”，伸手扶住滿臉好奇的莫樹青，轉身就往回走。
夜色裡此起彼伏的手電光晃得人有些心慌，我不敢多做停留，轉過身便想爬上護坡。可是一轉身，視線便撞上了橫七豎八散落在護坡上的蛇屍。
我的腳步不由得一頓，扭頭看向寸步不離跟在身後的“祖師堯”，輕聲問道：祖叔，這些屍體怎麼辦？！
方才還帶著幾分鮮活神采的祖師堯，面色瞬間沉了下去。他呆呆地望著滿地的殘屍，靜靜佇立了片刻，而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“吱，吱吱吱！”
他壓低了聲音，嘴裡發出一連串短促的叫聲。
聲音一落，西下里便立刻響起了細密的窸窣響動。
無數的老鼠從陰暗的角落、雜草叢、石縫間跑了出來，黑壓壓一片，卻全程鴉雀無聲。
它們成群結隊地跑到蛇屍旁，或用嘴，或用爪子，或用尾巴，合力將一具具屍體往河邊拖拽。
這次鼠群的數量雖不及上一次多，可成群結隊竄動的模樣，依舊透著一股令人心底發寒的氣勢。
剛扶著莫樹青爬上護坡的無念道人聽見身後的動靜，二人齊齊回身，看著眼前這詭異的畫面，眼底寫滿了驚愕。
似乎沒有發現什麼異樣，對岸的人聲漸漸稀疏，來回晃動的手電光也一盞接一盞熄滅了。
看到那些老鼠似乎試圖再次把那些蛇屍扔進河裡，我不由皺了皺眉頭，輕聲說道：祖叔，換個地方吧，別再丟進河裡了。
祖師堯聞言，抬眼古怪地瞥了我一下，沒有多問，再次張口發出幾聲尖銳的鼠鳴。
正在奮力拖拽蛇屍的鼠群聞聲立刻調轉方向，拖著屍身鑽進岸邊濃密的草叢，一隊隊順著河岸向上遊的方向緩緩離去。
看到那密密麻麻的身影拖著蛇屍隱入了黑暗之中，無念道人和莫樹青這才收回了視線，轉身離開。
留守在“五方大陣”內的巧兒，一眼望見我們一行人折返歸來，緊繃的神色瞬間有了鬆動。
她當即激動地站起了身，快步迎著我們衝了上來，眉眼間滿是焦灼，語氣急切地問道：師姐，師兄，事情怎麼樣了？！
面對巧兒的追問，無念道人沒有多言，臉上褪去了凝重之色，抬手溫柔地撫了撫她的頭頂，而後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。
“呼——。”
巧兒緊繃的雙肩驟然鬆弛了下來，長長地吐出一口積壓己久的濁氣，似乎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了地，眼底透著欣喜，抬眼望向了我。
也就是在這剎那之間，我的眼前一暗，後院那道守護了李家宅子一整夜的金光屏障無聲無息地消散了，周遭恢復了往日的平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