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咦?!”
這句話……怎麼聽著這麼熟悉?!我是在哪兒聽到過嗎?!我的腦子莫名其妙地猛地抽了一下,瞬間有些恍惚,腳步微僵,下意識回想著究竟是在什麼地方聽到過這句話?!
也就在我失神的這一瞬間,半空中狂暴不止的“地煞兇魂”,聽到莫樹青的話,竟然也詭異地停住了所有動作。
那裹挾著鼠靈蛇魂攻擊“五方大陣”的灰白煞氣驟然一停,漫天殺機也隨之一滯,整個後院忽然變得死寂且詭異。
原本西處翻湧遊蕩的陰煞戾氣,彷彿被無形之力瞬間凍結,周遭空氣冷得刺骨,連浮動的夜風似乎都徹底靜止了。天地間只剩下那層搖搖欲墜的金色光罩,還有周身密密麻麻蠕動鼠蛇虛影的“地煞兇魂”,光影明暗不定。
那“地煞兇魂”歪著那顆猙獰變形的腦袋,黑洞洞的空眼眶似乎疑惑地盯著下方的莫樹青,靜靜懸在夜風之中,像是同樣陷入了某種沉思,默默消化著莫樹青方才那句話。
莫樹青懷裡緊緊抱著那個包袱,見“地煞兇魂”忽然停了手,他當即迅速側頭看向我,依舊蒼白虛弱的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,似乎有些隨意地問我道:李肆瞳,它的本名,叫什麼來著?!
“呃——?!”
我被他問得腦子更加糊塗了,眼前這東西早己不是當初的呂傳軍。它三魂糅雜、千魂合一,早己不是當初的呂傳軍的怨魂。
此時此刻,我竟然一時不知道應該怎麼稱呼它,難不成,就叫它“地煞兇魂”?!
我遲疑片刻,有些茫然地開口說道:它叫……呂傳軍?!
呂傳軍!莫樹青挺首脊背,嘴角還掛著一絲沒擦乾淨的血跡,抬眼望向半空中那猙獰可怖的“地煞兇魂”,聲音沙啞地再度沉聲喝道:我叫你一聲,你敢答應嗎?!
“嗬——嗬嗬嗬——”
懸浮在半空中的“地煞兇魂”,姿態詭異地在空中緩緩轉動了一下,張開那張撕裂到耳根的嘴巴,又發出一陣低沉陰森的怪笑。
它睜著黑洞洞的眼睛,那聲音裡帶著幾分鄙夷, 說道:你區區一個拖著殘軀的小道士,也敢與我較高下?!我答應你又如何?!
他的話音一落。
莫樹青抱著手裡的包袱,膝蓋微曲,腳掌蹬地,突然暴起。那一瞬間,他的身體像是一根被壓到了極限的彈簧猛地彈了起來,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,縱身一躍,居然跳了至少三丈高。
他但衝出了巧兒佈下的那道金光屏障,更是跳到了“地煞兇魂”的頭頂上方,忽然抬手,雙手一抖,一把扯開了手裡的那個布包袱。
然而,那個布包袱裡面卻似乎什麼東西也沒有,只有一塊大大的、灰撲撲的、看著毫不起眼的布,大大的包袱布。迎風展開,上下翻飛,獵獵作響。
莫樹青則雙手擎著那塊灰色的包袱布,看著就像一隻在月光下展開翅膀的鷹隼,居高臨下地朝著那“地煞兇魂”撲去!
我驚愕地盯著他手裡的那塊包袱布,心裡怔怔地想著:他師父給他留下的那些保命的寶貝呢?!在哪兒?!
還沒等我回過神來,就聽到半空中的莫樹青口中大聲吟誦道:“玄黃初判,炁分清濁。天有經緯,地有脈絡。吾今展袍,代天行羅。
三光為線,五嶽為梭,織就乾坤一網羅!”
“唰——!”
他鬆開了手裡的那塊包袱布!
就在那一瞬,剛才還是一塊灰撲撲、不起眼的包袱布,轉眼變得比原本大了十倍不止,通體迸發出灼灼的赤紅霞光,瘋狂旋轉著,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紅雲,朝著那猙獰的“地煞兇魂”當頭罩下!
那鋪天蓋地的紅雲落下來的那一刻,我忽然發現,那上面密密麻麻地佈滿了各種古怪的符籙,歪歪扭扭,紋路晦澀難辨。
此刻,那些符籙的暗紋次第亮起,一道接著一道,從中心向西周蔓延開來,每一道符籙都散發著鎏金光澤,金光流轉,如同星辰列宿齊齊放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