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什麼東西?!聽到那有些奇奇怪怪的聲響,我的心底泛起一絲好奇,低頭循著觸感看去。林間光影昏暗,只看到腳邊積得厚厚的枯葉堆裡,似乎隱隱反射著一點細碎的微光,混在腐葉枯枝間。
我抬起腳,用鞋尖在那個位置蹭了兩下,把裡面那東西的表皮給蹭了出來。只感覺那表皮油光鋥亮的,就像是常年用手摩挲過的老物件。
我的好奇心愈盛,索性蹲下身子,伸手撥開表層枯卷的落葉,就看到一隻周身沾滿泥漬草屑的黃褐色葫蘆,完整地露了出來。
一隻葫蘆?!我有些吃驚,趕緊把枯葉裡的葫蘆扒拉了出來,隨手擦去表面的碎屑,仔細一看。
只見葫蘆腰上繫著一截磨毛了的粗布帶,葫蘆嘴塞得嚴嚴實實的,卻還隱隱透著一絲酒香,混著林間的溼土氣息鑽進了鼻腔。
“咦——?!”
我不由愣了一下,盯著手裡的葫蘆莫名的覺得有些眼熟。
“我靠!”
轉瞬間,我猛地反應過來——這不就是袁爺爺從不離身的那隻酒葫蘆嗎?!
好端端的,它怎麼會掉在這片林子裡?!難道袁爺爺就在這林子裡?!我感到有些納悶,攥著酒葫蘆首起身來,轉過頭西下張望著,揚聲喊道:袁爺爺!袁爺爺!
西周樹影交錯,昏沉沉的林子裡只有風掠枝葉的沙沙聲,目之所及盡是虯結的樹幹與荒草,半個人影都瞧不見,更別說是有半分應答之聲。
他跑哪兒去了?!我疑惑地收回視線,掂著酒葫蘆輕輕晃了兩下,裡面空蕩蕩的,半點兒酒液晃動的聲響都沒有。
我心裡暗暗猜測道:袁爺爺不會又喝得酩酊大醉吧,稀裡糊塗把酒葫蘆落在了這林子裡。
我心裡正琢磨著要不要往龔子明的墳地那邊尋一圈,找一找袁姓老人,林子外忽然傳來了“叮叮咚咚”的法器敲擊之聲,清越錯落,混雜著低沉的誦經聲隱隱鑽了進來。
“爾時,救苦天尊,遍滿十方界。常以威神力,救拔諸眾生。得離於迷途,眾生不知覺。如盲見日月,我本太無中。拔領無邊際,慶雲開生門。祥煙塞死戶,種種因果報。善惡不相妨,隨願往生天。一切得道者,皆因有善功。今日皈依者,共入解脫門——。”
哎呀!超度法事己經開始了!我不敢耽擱,隨手把酒葫蘆系在腰帶上,打算等法事了結,再去找袁姓老人還回去。
可我剛一抬腳,就感覺身旁的林子裡驟然亮了幾分。
一股詭異的白色光暈從那處挖出殘骨的土坑方向漫了出來,像薄霧似的轉瞬鋪滿了我眼前的林間空地。
光暈之中,六道淡得近乎透明的乳白色魂影浮在半空中,齊齊仰著頭,怔怔地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,一動也不動。
是張先雲的殘魂,還有那幾個“背刺”的傢伙。
我的腳步一頓,愣在原地沒動。望著空中的那六道鬼影,不知怎的,耳邊就傳來了無念道人的誦經聲,一字一句都像落在我的耳邊,異常清晰。
只聽她吟誦道:“太上敕令,超度亡魂。脫離幽壤,速赴玄津。蕩蕩地獄,幽幽鬼門。今仗道力,開汝冥途。業火息焰,刀山化塵。寒冰為暖,血湖成清。一切冤債,隨風散盡。魂兮歸來,莫再沉淪——。”
“叮叮叮——。”
一陣清脆的鈴聲響起,像是有人正搖動著銅鈴鐺。
鈴聲一響,最靠前的一道鬼影便像被什麼東西牽引著,慢悠悠飄出林間空地,朝著林外的方向去了。
“叮叮叮——。”
第二聲鈴響,又一道魂影跟著飄了出去。
就這般接連五道鬼影都循著鈴聲離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