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哥。
我抬眼看向他。
周大江站在晨光裡，揹著那個舊書包，整個人瑟縮著，像一顆蔫了的茄子，輕聲說道：我爸病了。
你爸病了？！
我的心臟沒來由地忽然一緊，臉色也跟著變了，腦子裡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大海爸頭次被“背刺”帶頭那個殘魂上身的事。
不會跟這個有關係吧？！我有些緊張地問道：怎麼回事？！
周大江怯生生地看著我，目光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，又收了回去。他低著頭，低聲說道：這段時間以來，我爸每天晚上都要抽瘋。
抽瘋？！我聽得有些迷糊，眉頭一擰，茫然地追問道：抽什麼瘋？！
我媽說是羊癲瘋。周大江的聲音又低了幾分。
他抬起眼皮看我一眼，那眼睛裡透著一絲恐懼，緊張地說道：抽的時候，翻著白眼，口吐白沫，西肢僵硬，全身抽搐，抽完了人就昏過去了，要一個多小時才能醒。但是醒來以後，什麼也不記得了。
羊癲瘋？！我驚愕地瞪大了雙眼。我還從來沒有見過羊癲瘋發作是個什麼場景，但是聽周大江說的這畫面己經夠清晰了，彷彿就在我的眼前。我完全能想象那個場景有多麼嚇人，尤其是發生在自己家裡，發生在自己父親的身上。
你爸過去也有羊癲瘋嗎？！我有些疑惑地問道。
沒有。周大江繼續搖著頭，然後又怔怔地看著我，目光裡帶著一絲遲疑，說話也變得磕巴起來，輕聲說道：就，就是頭次那個事情後，才，才出現的。
“我靠——！”
我忽然感覺有些頭疼。
小亮被張先雲的殘魂上了身以後，整個人就變了，變得戾氣很重，跟人打個架，居然也下死手。現在大海爸好像又出現了奇怪的症狀。
難道被鬼上了身，都多多少少會留下些後遺症？！那李穎的爸爸呢，他的情況怎麼樣？！他可是主動讓鬼魂上身的人，不知道現在有沒有什麼異樣？！
這些念頭在我的腦子裡不停地轉著，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。
周大江見我一時間沒有說話，又主動開口說道：我爸開始不覺得有什麼，他捨不得花錢去看，一首堅持著。就是這幾天有些嚴重了，昏睡的時間長了些。我媽就說乾脆去醫院看看，然後去找錢的時候，才發現錢少了。
結果，把我打了一頓。
他的聲音越來越輕，說到最後那幾個字的時候，幾乎像是在跟自己說話。
但是他臉上露出的表情極其痛苦，眼眶微微泛紅，卻又萬般無奈。
話題再次回到了錢上。
我腦子裡轉了一個彎，試探著問道：會不會是你爸拿的？！
應該不會。周大江抬起頭來，很認真地看著我回答道：他平時又不打牌什麼的， 基本上都和我媽在一起。而且，家裡一首都是我媽管錢，我爸連我媽把錢放在哪兒都不知道。
那你——知道？！我感覺自己像福爾摩斯上了身，很想知道這個“賊”究竟是誰。
周大江眼神閃爍了兩下，跟著點了點頭。
我感覺有點可笑，家裡的男主人不知道家裡的錢放在哪兒，反而自己的兒子知道。我古怪地盯著他，再次問道：那你家裡最近有沒有來過什麼人？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