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顯然是家族精心安排的隊伍,以墨北辰為核心,墨南燭、墨東黎輔助,墨羽為鋒刃,而她,則是隊伍中最強的“奇兵”與“智眼”。
“家族為你們準備了充足的丹藥、符籙和應急法器。”墨天恆取出五個儲物袋,“裡面各有避瘴丹、解毒丹、回靈丹若干,還有一些防禦、隱匿、傳訊的符籙。此外,每人一件護身內甲。你的‘玄冰梭’也可帶上,以備不時之需。”
“父親,那雲夢古澤內,可有什麼特別需要注意的……人?”墨星瀾忽然問道。她冰魄靈瞳微閃,想起青英會上某些人眼中隱藏極深的複雜神色。
墨天恆看了她一眼,讚許道:“你能想到此點,很好。古澤之內,雖名義上同屬天衍城探索隊,但機遇面前,人心難測。尤其是……”他頓了頓,
“林家,以及依附於青嵐宗的幾個家族,需多加留意。林清雪敗於你手,道心受挫,林家面上無光。青嵐宗雖未首接插手,但其門下依附勢力,難免有人想借機生事,打壓我墨家勢頭。此外,散修之中,亦可能藏有亡命之徒。”
“女兒明白了。”墨星瀾點頭。看來,古澤之內,不僅要面對險惡環境,還需提防人心鬼蜮。
接下來的一個月,墨星瀾將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最後的準備中。她反覆揣摩那幅古澤地圖,推演各種可能遇到的危險和應對方案。與兄長們及墨羽的配合演練也多了起來,彼此熟悉戰鬥風格,磨合戰術。
她特意去了一趟城主府,憑藉紫色令牌,求見了蕭天南一次。合體大能的時間何等寶貴,自然不會與她長篇大論。
蕭天南只是略作點撥,解答了她幾個關於冰系靈力“凝”與“靜”的關竅疑問,並贈予她一枚記載著部分古澤外圍常見兇獸、異植特性及應對之法的玉簡,便讓她離去。即便如此,寥寥數語,也讓她受益匪淺,對“冰晶靜域”的掌控又精進一分。
臨行前三日,母親蘇芸紅著眼眶,為她準備了無數她愛吃的點心、溫養經脈的靈膳,又拉著她的手千叮萬囑。
三個哥哥也是圍著她,將各自準備的“小玩意”塞給她——墨北辰是一套精巧的預警陣盤,墨南燭是一大把特製的“爆炎符”,說是在冰系法術不好用的時候用來炸,墨東黎則是一沓他自己畫的、據說融合了“清風”、“神行”、“隱匿”、“小金剛”等多種效果的“複合試驗符”,雖然效果有待檢驗。
墨羽也私下找到她,遞給她一柄漆黑無光、僅有匕首長短的短刺:“北境寒鐵所鑄,摻了‘破罡金’,對破除靈力護罩有奇效。小心收好,或許用得上。”這位沉默寡言的族兄,用他的方式表達著認可與關心。
出發之日,終於來臨。
天衍城東門之外,一片開闊的廣場上,二十名獲得資格的年輕修士己然集結。城主蕭天南親自率領數位長老坐鎮,開啟通往古澤外圍的臨時傳送大陣。
陣法光芒沖天而起,空間波動劇烈。二十道身影,在無數道或羨慕、或擔憂、或期待的目光注視下,逐一踏入光門,消失不見。
墨星瀾在踏入光門的瞬間,只覺天旋地轉,周身被混亂的空間之力包裹。她謹守心神,冰心鎮魂玉散發清涼之意,護住靈臺清明。
不知過了多久,或許只是一瞬,又或許極為漫長。
腳下一實,帶著潮溼和腐朽氣息的微風撲面而來,同時湧入耳中的,還有各種古怪的、似獸非獸、似蟲非蟲的鳴叫,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、令人心悸的嘶吼。
墨星瀾睜開雙眼。
眼前,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、被淡灰色霧氣籠罩的奇異森林。樹木高聳入雲,枝葉形狀怪異,彷彿張牙舞爪的鬼影。
地面鬆軟潮溼,覆蓋著厚厚的、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落葉與苔蘚,散發著陳腐與新生交織的古怪氣味。空氣中靈氣倒是頗為濃郁,卻混雜著一種淡淡的、甜膩中帶著腥氣的瘴癘之味。
光線昏暗,霧氣流動,視野極其有限。神識探出,也彷彿陷入泥沼,受到極大壓制,只能探查周身數丈範圍。
這裡,便是雲夢古澤外圍——迷霧瘴林。
她迅速檢查自身,靈力運轉無礙,儲物袋、法器、符籙皆在。抬頭望向灰濛濛的、無法分辨方位的天空,又看了看手中那枚正微微發熱、指向某個方向的“雲夢令”,同隊令符在一定距離內可互相感應。
“當務之急,先與大哥他們匯合。”墨星瀾心中定計,冰魄靈瞳悄然運轉,眸中冰藍微光閃爍,試圖穿透霧氣,辨別方向,洞察潛在危險。
她選定一個與令符感應方向大致相符、且相對開闊的路徑,身形一動,如同融入霧氣的冰影,悄無聲息地向前掠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