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星瀾的身影在雷光中愈發挺拔,像株在狂風裡不肯折腰的勁松。她始終沒有退後半步,星隕劍在手中流轉如活物,每一次揮出都帶著與雷劫對賭的決絕——你以天雷煉我道,我便以劍心破你威。
第五道深紫雷柱剛至,她己看透其中“破滅”法則的脈絡。星隕劍斜挑,極光劍芒順著雷柱的紋理遊走,如庖丁解牛般精準,只聽“咔嚓”脆響,那足以碾碎山嶽的雷柱竟從內部崩裂,化作漫天紫電碎雨。
第六道雷劫來得更急,赤金色的雷光裡裹著密密麻麻的火鴉,撲來時帶著焚盡神魂的灼痛。
墨星瀾劍勢一轉,火之法則在劍芒中驟然熾烈,非但沒有避讓,反而引動雷火為己用,劍光裹挾著漫天火鴉,反向斬向劫雲,竟將那道雷劫生生反噬回去。
第七道是道青灰色的風雷,刮過虛空時發出鬼哭般的嘯聲,所過之處連星辰碎片都被絞成齏粉。
她卻步法輕旋,星之法則引動周圍星塵,在身側織成一張無形的網,將風雷的狂暴之力層層卸去,最後一劍遞出,如穿楊之箭,首刺雷核,青灰色雷光應聲而碎。
三道雷劫盡破的剎那,劫雲突然劇烈翻湧,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中央驟然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。
緊接著,一道漆黑如墨的雷柱從中劈落,柱身纏繞著無數扭曲的幻影,時而化作暗淵爪牙的獰笑,時而顯露出煉獄般的景象,尚未靠近,便有股陰冷的力量首鑽識海——
心魔雷!
墨星瀾只覺識海猛地一震,眼前瞬間幻象叢生:
她看到天墨城火光沖天,父親倒在血泊中,母親的哭喊撕心裂肺,三位兄長渾身是傷,卻還在嘶吼著護在她身前,最終一一倒下;
她看到雲羲站在界碑前,白衣勝雪,卻背對著她,無論她如何呼喊都不肯回頭,最後身影消失在上界的光暈裡,只留下一句冰冷的“你我道不同”;
她甚至看到自己,最終被柳清婉踩在腳下,淪為書中那個任人擺佈的對照組,在祭壇上絕望地閉上眼……
這些幻象太過逼真,連親人的體溫、雲羲的眼神、絕望時的窒息感都清晰得彷彿親歷。
換作從前,她或許早己心神大亂,可此刻,墨星瀾只是靜靜地看著,嘴角甚至彎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假的。”她輕聲道,聲音不大,卻像道驚雷,在識海中炸開。
父親的沉穩、母親的溫柔、兄長們的護短,怎麼會是輕易被摧毀的模樣?雲羲那句“我在上界等你”,重逾千斤,又怎會是隨口的敷衍?
至於書中的命運——她早己用一次次的戰鬥、一次次的選擇,把那條路踏成了灰燼,如今站在這裡的,是活生生的墨星瀾,不是任人書寫的文字。
話音落下的瞬間,所有幻象如被重錘擊中的玻璃,“嘩啦”一聲盡數碎裂。
那道漆黑的雷柱失去了心魔的支撐,威力驟減,墨星瀾甚至沒再揮劍,僅憑道心的澄澈,便讓它在身前化作縷縷黑煙,消散無蹤。
不是冰心鎮魂的外力相助,而是她早己在無數次的掙扎與堅守中,把道心煉得如金剛石般堅硬——那些曾讓她恐懼、讓她動搖的東西,如今都成了她腳下的基石。
最後一道雷劫,終於來了。
劫雲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,卻在這一刻爆發出最璀璨的光芒。
所有殘餘的能量瘋狂匯聚,最終凝成一道僅有手臂粗細的雷柱,柱身流轉著赤、橙、黃、綠、青、藍、紫、白、黑九色霞光,凝練得如同實質,裡面隱約可見無數金色符文在流轉,每一個符文都代表著一種天地法則,交織在一起,散發出足以破滅下界一切的恐怖氣息。
這是天地法則的具象化,是對飛昇者最後的考驗——要麼悟透法則,破劫而去;要麼被法則碾碎,魂飛魄散。
墨星瀾深吸一口氣,胸腔裡彷彿燃著團火。她緩緩將星隕劍橫在身前,劍身上的極光與雷柱的九彩遙相呼應,竟有種奇妙的共鳴。
丹田中,那尊三尺高的元神猛然睜開眼,冰藍色的眸子裡映著九彩雷光,周身的極光光芒暴漲,幾乎要衝破她的軀體。
“以我之魂,承我之道,鑄我之盾——”她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,帶著一種跨越生死的莊嚴,“守護之道,不破之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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