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羲離開的第二天清晨，墨天城的晨霧還沒散盡，墨星瀾的身影己出現在星辰淵入口。
她換下了沾血的勁裝，依舊是一身利落的玄色衣衫，星隕劍斜挎在背上，步伐比往日更沉，眼神也更定。
靈淵境初期的修為，放在靈界三流勢力裡己是座上賓，可她摩挲著腕間那枚雲羲留下的星河印，指尖冰涼。
那些夜襲墨家的黑衣修士，不過是妙法仙尊隨手撒出的誘餌，真正的獵手還藏在暗處，用冰冷的目光盯著她的一舉一動。這點修為，不夠看。
墨蒼穹沒有攔她。老人似乎總能看透她的心思，只讓墨雲峰傳了句話：“星辰淵第九層的石碑，你只悟了五成。再去坐坐，或許有新的收穫。”
第九層的黑暗依舊深邃，那塊刻著“道法自然”的石碑靜靜懸浮在虛空，金光比上次見面時柔和了許多。
墨星瀾在碑前盤膝坐下，閉上眼，將所有雜念摒除。
這一坐，便是七日。
七日內，她的神識像沉入深海的錨鏈，一點點探向石碑深處。
起初只覺得“道法自然”西字是對天地法則的詮釋，到後來漸漸品出不同的意味——“道”是骨，“法”是筋，“自然”是血肉，三者相融，才是真正的“活”。
就像她的冰、火、星三道法則，不該是各自為戰，而該像溪流匯入江海，彼此滋養，互為依託。
第七日傍晚，墨星瀾猛地睜開眼，眸中神光一閃而逝。靈淵境初期巔峰的氣息如同漲潮的海水，在體內緩緩湧動，離中期只差薄薄一層壁壘。
可這層壁壘，卻像生了根的頑石，任憑她如何衝擊，都紋絲不動。
她嘆了口氣。靈淵境的修煉與靈相境不同，拼的不是靈力醇厚，而是神唸的淬鍊和對深層法則的感悟。
她有天星核傍身，對氣運流轉、因果糾纏的感知本就遠超同階，可神唸的強度卻跟不上——就像握著一把鋒利的劍，卻沒有足夠的力氣揮舞。
“得找個能淬鍊神唸的地方。”她對前來送丹藥的墨雲峰說，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墨雲峰聞言，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。他揹著手在星瀾閣的院子裡踱了兩圈，紫藤花落在他的肩頭，也沒心思拂去：“要說淬鍊神唸的寶地，靈界倒真有一處……”
“哪裡？”墨星瀾追問。
“北淵。”墨雲峰的聲音沉了沉，“在靈界北境的無人區，是片連飛鳥都不敢靠近的絕地。
那裡常年被陰風籠罩，那風邪性得很，不傷肉身，專啃神魂，修為稍弱的進去，三息之內就會神魂潰散。”
他轉頭看她，眼中帶著擔憂：“但也正因如此，北淵成了淬鍊神唸的絕佳場所。修士在陰風中撐得越久，神念就越凝練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麼？”
“只是太危險了。”墨雲峰咂了咂嘴，“靈淵境以下的修士進去，撐不過一炷香；便是靈淵境，也只能在最外圍打轉，稍有不慎就會被陰風蝕了神智，變成只知殺戮的瘋子。
咱們墨家近百年來，去北淵歷練的子弟沒十個也有八個，活著回來的不過兩三個人。”
墨星瀾的眼睛卻亮了。越是危險的地方，機緣往往越深厚。神念淬鍊本就不是坦途，哪有輕輕鬆鬆就能變強的道理？
“我去。”她斬釘截鐵地說。
墨雲峰看著她眼中跳動的火焰，張了張嘴，想說些“三思而後行”的話，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他太瞭解這孩子的性子了，一旦決定的事，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最終只能嘆了口氣：“罷了，我這就去稟報老家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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