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風崖的硝煙在身後散盡時,墨星瀾沒有急著回墨天城。她在南境原始森林的腹地尋了處隱蔽的山洞,洞口覆著茂密的藤蔓,她又在周圍佈下三層隱匿陣法,才盤膝坐下,開始靜心療傷。
黑風老妖那道擦過肩膀的風刃,看著傷口不深,實則藏著難纏的風系法則之力。那股力量像無數細針,在她經脈裡橫衝首撞,稍有不慎就會留下隱患。
她運轉冰火雙修的靈力,一點點將那股狂暴的風勁包裹、煉化——冰靈力凍結其勢,火靈力消融其根,九彩靈力溫養經脈,三個日夜不眠不休,才終於將隱患徹底清除。
第三日深夜,墨星瀾緩緩睜開眼,眸中精光一閃而逝。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那氣息在洞口凝成一團白霧,又瞬間散開。
抬手摸向肩膀,傷口早己癒合,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粉色印記,按上去再無半分痛感。她握緊拳頭,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靈力比之前更加凝練渾厚,運轉間如臂使指——靈尊境初期巔峰,距離中期只有一步之遙。
可這一步,卻不是靠閉關能跨過去的。
墨蒼穹曾說,靈尊境的突破,修的不是靈力厚度,是“勢”。她清剿血影谷、鬼霧谷、寒淵城、黑風崖,解救了數百名“容器”,看著那些絕望的眼睛重新亮起,心中的“勢”早己如滾雪球般壯大,積累足夠了。
她缺的,是一個契機。一個能讓“勢”與靈力徹底融合,捅破那層窗戶紙的契機。
墨星瀾站起身,推開洞口的藤蔓走了出去。南境的夜風帶著潮溼的暖意,吹動她的衣袂和髮絲,遠處林子裡傳來不知名野獸的低吼,更顯山林幽靜。
她仰頭望著稀疏的星空,那些星辰在雲霧中若隱若現,忽然,一個念頭如流星般劃過腦海——
南境最大的據點,赤炎谷。
情報裡說,那裡的負責人是赤炎真人,靈尊境巔峰,擅長火系法術,與她的火靈根同源。
更重要的是,他將“氣運容器”關在谷底的熔爐中,日夜以烈焰炙烤,榨取氣運。那些人在火中哀嚎,在火中絕望,而她的火,是涅槃之火,是能在毀滅中帶來新生的力量。
她的道是守護,她的火是希望。或許,去火裡走一遭,去承接那些在烈焰中掙扎的生命的重量,就是她突破的契機。
墨星瀾眼中閃過一絲決然,沒有絲毫猶豫。她取出傳訊玉簡,指尖在上面快速劃過:“我去赤炎谷,三日後回。”
想了想,又補了一句,“勿念。”然後將玉簡收好,身形如一道青煙掠起,向著南方的火山群飛去。
赤炎谷,坐落在南境最深處的火山群中央。
越靠近谷中,空氣越發灼熱。硫磺的刺鼻氣味濃得化不開,吸入一口都覺得肺腑發燙。
地面不再是泥土,而是龜裂的黑色岩石,縫隙中不時噴出帶著火星的熱氣,踩上去能感覺到腳底板傳來的灼痛。
一座座火山如巨獸般蟄伏,有的正在噴發,赤紅的岩漿順著山體流淌,將夜空染成詭異的橘紅色;有的看似沉寂,山頂卻冒著滾滾黑煙,隨時可能甦醒。
墨星瀾停在一座相對平緩的火山口邊緣,低頭望去。
谷底是一片廣闊的盆地,盆地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青銅熔爐,爐身刻滿了扭曲的火焰符文,正熊熊燃燒著,火焰呈詭異的紫黑色,高達數十丈,將周圍的空氣都烤得扭曲。
熔爐裡隱約可見數十道人影,他們被鐵鏈鎖在爐壁上,赤裸的皮膚上佈滿燒傷,正發出痛苦的哀嚎——那是被當作“氣運容器”的人,他們的生命力正透過熔爐底部的管道被抽走,順著地面的溝槽,匯入谷中央那座黑色祭壇,祭壇頂端,一個身影正盤膝而坐,貪婪地吸收著那些駁雜的氣運。
赤炎真人。
那是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,赤裸著上身,古銅色的皮膚在火光映照下如同燒紅的鐵塊,肌肉虯結,佈滿了火焰狀的疤痕。
他周身環繞著翻騰的赤色火焰,氣息比黑風老妖更加狂暴,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紊亂——顯然,他修煉的功法有缺陷,導致靈力時常失控,每隔片刻,他身上的火焰就會劇烈跳動一下,像是要掙脫他的掌控。
墨星瀾伏在火山口的岩石後,將氣息收斂到極致。她沒有急於出手,像一尊沉默的雕像,在灼熱的岩石上趴了三天三夜。
她看著赤炎真人每日午時會走到熔爐前,用鞭子抽打那些虛弱的“容器”,逼他們放出更多氣運;看著他黃昏時會對著祭壇咆哮,似乎在忍受靈力失控的痛苦;更摸清了他最規律的習慣——每日子時,他會親自進入熔爐內部,坐在那些“容器”中間,運轉功法吸收氣運,持續整整一個時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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