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頭兒倒好茶，把鐵壺放在爐子上，又緩緩轉身看向我。
雖然我們四個人手裡都拿著手電，但也沒再冒犯的直接照在他的臉上，所以在氈帽的陰影下，看上還是極其瘮人。
尤其是在這墓室裡，就如同是面前站著一具‘古屍’，並且他偏偏還只盯著我一個人看，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壓迫感，把我給看的呼吸都有點困難。
二叔同樣也實在憋不住，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：“老先生，人我們也來了，請問您尊姓大名？我也是個爽快人，不如咱們就直接痛快點，有事兒說事兒……”
老頭兒緩緩伸出袖筒裡如同枯槁的手臂，指了指桌上的幾杯還在冒著熱氣的甘草茶：“我這寒舍還是第一次有外人來訪，那就……先喝了茶再說吧！”
這老頭兒整得還挺‘客氣’，進屋先請喝杯茶。
但在這種情形下，我們哪兒敢輕易喝，雖然聞味道水裡煮的是乾草，可也保不準裡面摻了別的東西。
我扭頭望向二叔。
而二叔卻非常果斷，幾乎沒有任何停滯和猶豫，直接就端起其中一個土陶碗，送到嘴邊，將一整碗還冒著熱氣的甘草茶強喝下去。
這茶是剛燒的，沒有一百度也有八十度，二叔被燙的表情猙獰，我在旁邊看著都直心疼。
我本以為二叔這是為了表示誠意，看二叔既然都喝了，我也跟著沒有絲毫遲疑的端起了碗，冒著熱氣的甘草水隔著碗都燙手，剛把碗送到嘴邊，結果又聽二叔特意提醒了我一句：“小心燙，慢點兒喝……”
聽著二叔這句提醒，我才猛地反應過來，他剛才強忍著滾燙著喝下去，一方面是為了表示誠意，還有最重要的是提前幫我們試毒。
水太燙我們可以慢慢喝，要是水裡有問題，那也是二叔先有徵兆。
至於如果是慢性毒，那就另外一說了。
我們秒懂了二叔的用心後，改成端著土陶碗先吹了吹，然後故作很燙的沿邊溼了溼嘴唇。
面前的老頭兒應該也看出了我們的這點心思，他看到我們溼了嘴唇，像是也代表著喝了他的‘接待茶’，就沒再繼續等著我們把茶全部喝完，也終於不再專盯著我一個人看，扭頭轉向了二叔，語氣不快不慢的緩緩開口道：“有勇有謀，不愧是南派柳娃仔帶出來的徒弟……”
南派柳娃仔？
當我聽到老頭兒脫口而出“南派柳娃仔”，心中頓時劇震，他好像認識二叔的師傅柳半瞎，並且知道我們的來頭！
雖然他喊的名字不是柳半瞎，而是柳娃仔，但柳半瞎只是一個江湖諢名，而柳娃仔更像是一個乳名！
我端著碗下意識猛地看向二叔，只見二叔已經表情驚異到瞳孔瞬間擴大。
二叔這震驚的反應，也正對應了我心裡的猜測！
“老先生，您……認識我師傅？”二叔強壓著內心的驚異，但嗓音還是忍不住有些微微發顫。
老頭兒輕輕的“嗯”了一聲：“以前有些交集，不過是很多年了，那時候柳娃仔還沒瞎眼……”
說到這兒，老頭兒再次緩緩扭頭看向我：“差不多就跟這娃仔一般大，但還沒他高，瘦的皮包骨頭，扛著鏟子在長沙到處挖黃泥……”
聽老頭這話，我立馬在心裡算了一下，之前聽二叔提起過，他師傅柳半瞎活躍在四、五六十年代，五十年代創立柳幫，當時大概年齡是五十多歲，死於六十年代末，如果活到現在的話，現在應該是九十多歲。
而聽這老頭兒的語氣，他肯定比柳半瞎年紀大，要不然“柳娃仔”的乳名不可能叫的這麼順口。
這麼一算，面前這老頭兒，至少也有超百歲的高齡，而不是看上去的八十來歲！
另外聽這老頭兒說話的語氣，不太像是跟柳半瞎有什麼仇怨，這對於我們是一個好的訊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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