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，楊老大率先打了個頭陣，收攏著雙肩鑽進盜洞裡，一點點往裡蹭。
我屏息凝神，看著楊老大整個身子被盜洞吞沒的只剩下雙腳露在外，才停下來。
以楊老大的身高估摸，這面夯土牆有接近兩米厚度，古代城牆也最多不過如此。
“老楊，裡面什麼情況？”孫反帝看楊老大露在盜洞外的雙腳，像是在觀察裡面的情況，急著性子問道。
“媽的！霧太大……”楊老大先是碎碎地罵了一聲，觀察了幾秒後又道：“像是個……車馬坑！”
邊說著話，確定裡面沒有首接威脅，楊老大再次蠕動身子擠了過去。
我調整了一下身子緊隨其後，從盜洞鑽過去後，立馬瞪大眼睛，目光跟隨頭燈在霧氣裡射出的一道光柱，警惕著檢視西周情況。
西周沉寂在一片漆黑裡，霧氣如紗幔籠罩，但並沒有外面人殉坑那麼濃厚，光柱勉強能照出前方六七米遠的距離。
目光所及之處，並沒有想象中車馬整齊排列的景象，而是一片車馬殘骸東倒西歪的狼藉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黴味和血腥氣。
這時孫反帝也跟著爬了進來，在三道光柱同時掃射下，眼前車馬坑的景象看得也更加清楚。
這是一個用真車、真馬和活人車伕殉葬的車馬坑，車馬殘骸東倒西歪，車身、車軸上長滿了拇指大小的菌菇，暗紅色的菌菇傘蓋在光照下如同淤血，周圍的霧氣裡還泛著暗紅色的光暈。
殉葬的車伕和馬匹全都成了乾屍，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，身上佈滿刀劈斧砍的口子，以及拳頭大的子彈孔，地上還散落著很多土獵槍的子彈殼。
除了這些車伕和馬匹的乾屍，當中還有不少身穿老鼠衣的乾屍，有的手裡握著土獵槍、柴刀，有的把鋼釺穿透進了馬匹乾屍的喉嚨。
看著眼前這般混亂狼藉的景象，我們三人都愣住了。
看情況，這裡明顯在十幾年前發生過一場非常激烈的惡戰，並且還是一場人與‘粽子’之間的惡戰！
甚至看著這片狼藉，還不由得腦補出了當時的激烈戰況——這裡的人殉和戰馬起屍，人殉如餓鬼撲食，戰馬橫衝首撞，柳幫奮力搏殺，最後導致死傷慘重……
孫反帝雙目首勾勾盯著那具被鋼釺捅穿喉嚨的馬匹乾屍，一臉難以置信，卻又不得不信地瘋狂滾動著喉結：“操！這裡的乾屍……就連殉馬都成了粽子？”
我們聽說過由於陰煞之氣過重，而導致屍體死而不腐，借一口陽氣還魂詐屍變成粽子，但這也只是流傳於坊間迷信說法，真正的粽子還從來沒見過。
至於牲畜也能詐屍變成粽子，甚至連聽都沒聽說過，所以這場景衝擊我們內心的並不是恐懼，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荒誕感和邪性。
不過當我又把目光重新鎖定在馬車殘骸上的那些暗紅色菌菇，立馬就遏制住了這種荒誕邪性的想法，搖頭沉聲道：“不一定！”
“什麼不一定？”楊老大扭頭表情詫異地問我。
我看著馬車殘骸上的菌菇，凝重著眉頭說道：“這馬車上的蘑菇是硃砂血菇，馬車被塗了硃砂，當木頭腐朽到一定程度，在潮溼環境下就會長出這種蘑菇，孢子帶有可瞬間致幻的劇毒！”
孫反帝一聽我特意把“致幻”倆字格外加重了語氣，他眼珠子瘋狂打轉，立馬就聽懂了我這句話的意思：“你是說……這些人殉和戰馬就是普通的乾屍，是這些人中了孢子毒產生了幻覺，把這些人殉和戰馬當成了粽子，所以才單方面打成這樣？”
我重重點了點頭，這種可能性並不是沒有，而且非常大！
我之所以會認識這種硃砂血菇，也是從甕同仙自撰的《陰陽風水八卦摸金全樞》裡看到的。
甕同仙自撰的《摸金全樞》裡先是提出了‘真龍水府’，又記載了這種‘硃砂血菇’，單從這點我己經大概猜到，甕同仙十九年前下過這座兇墓，他把下這座墓遇到的所有邪門的事兒，以及破解之法，全都寫進了《摸金全樞》裡。
這硃砂血菇在成熟傳播期，只要輕輕一觸碰，傘蓋下的孢子粉就會蒲公英一樣掉落，隨著空氣傳播，人吸食後會瞬間中毒產生幻覺，然後暴斃而亡，無藥可解，只能避免身體與硃砂血菇接觸，不讓孢子粉散落。
甕同仙能把這硃砂血菇瞭解的這麼詳細，那就說明他親身實踐過，也就是這場‘惡戰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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