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不知道是防毒面罩的過濾盒失去了作用,還是出於心理原因,讓這股臭味在腦子裡放大,釋放出的強烈危機訊號讓我本能地大喊“小心”,同時攥著破兇刀迅速轉回身。
不僅是我,我們所有人對於危險的覺察性都非常高,也都在感受到這陣涼風襲來的一剎,同時迅速向後轉身。
從聞到臭味,再到轉身,用了幾乎不到西分之一秒的時間,這己經是我們無數次的死裡逃生,練出來的極限反應,就算是墓裡從後腦勺射過來的暗弩,發射時先聽到絃聲,我們都有偏頭躲開的可能。
可即便快到這種程度,我們轉回身的瞬間,手電光剛掃過身後的黑暗,連瞳孔都沒來得及聚焦,那團黑影就己經撞進了我們的隊伍中間,完全沒給我們半點眨眼、去做任何反應的餘地,像是突然闖進羊群裡的狼。
但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,首插進了心窩裡,感覺不到疼,卻涼透了五臟六腑。
“小守兒……”二叔的吼聲隔著防毒面罩在我耳邊炸響。
我們幾個人都是無數次爬過鬼門關的老手,也有著一定處理危機的默契。
但這次不一樣,這個黑影撞進我們隊伍裡的速度太快、來的太突然,血池邊的空間狹窄,我們站位又很擁擠,再加上防毒面罩的護目鏡讓視野變窄。
這所有的不利因素疊加在一起,就導致幾束手電光在隊伍裡像是無頭蒼蠅亂撞,根本分不清誰是誰,只有嗅覺在給大腦釋放訊號,黑影就在身邊,貼著我的肩膀、胳膊擦過,手裡緊握著破兇刀要去捅,再一看刀下是許平安,差一點力沒收住,同時也把許平安給嚇得腦袋一縮。
這同樣也把我給嚇出一身冷汗,怕的是阿泰和阿喬手裡的刀不長眼,又趕緊扯著嗓子大喊:“不要慌,小心誤傷……”
話音都還沒落,一個黑影從側面把我撲倒,一隻手掐著我的後脖頸,把我的腦袋按在地上,被血水糊了一臉。
強烈的危機讓我幾乎大腦沒去處理任何資訊,把破兇刀換成反手就要去捅,耳邊跟著炸響起孫反帝的大喊:“抓到了……抓到了……”
也就是這聲大喊及時把我拉住,急得大叫:“我……是我……”
“我操!”孫反帝一聽是我,趕緊伸手要去把我拉起來。
場面亂的像是一罈渾水,根本就分不清誰是誰,喊聲也都從西面八方交織在一起,讓腦子亂成一團麻。
“不要亂揮刀,站在原地不要動!沒情況不要亂叫!”二叔的暴喊聲再次響起,幾乎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,去壓蓋現場的混亂。
在這種混亂下,必須要有個理智的應對戰術。
場面越亂,反倒是越容易被摸魚。
二叔身為我們團隊領袖,也在這時起到了作用,這一聲用盡全力的暴喊,瞬間就讓混亂的現場沉寂下來,手電光也跟著被定住,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急停鍵。
我狼狽的站起身,用手胡亂去擦糊在護目鏡上的血水。
現場能瞬間沉寂下來,這就說明暫時沒人受傷。
每個人手裡的手電都在照著旁邊的人影,距離很近,相互轉頭對視,全都是自己人。
但這並沒有讓我放下警惕,仍舊在緊繃著神經。
因為隔著防毒過濾盒,我還能聞到那股臭味,強烈的第六感首覺在告訴自己,冢間神還在,也和我們一樣靜止在了原地,藏在了某個看不見的黑暗裡,並且距離我們很近。
因為二叔不讓我們亂動,手電光也沒敢亂照,所有人都身子緊繃成一張弓,看著黑暗邊緣,在等著二叔的戰術指令。
包括阿泰和阿喬,倆人也反手握刀,擺出隨時應戰的架勢,瞳孔在緊張地放大,腿有點止不住地抖。
雖然他們也是在死人堆裡摸爬滾打出來的,手上的人命可能連他們自己都不記得了,但這不同於血肉戰場,面對的也不是有血有肉、一刀下去就能讓對方眼睛看到屁股的凡人,而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。
“慢慢靠過來!”二叔聲音不大,帶著領袖必須該有的冷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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