褪去袈裟,卸下佛性的他,少了幾分出塵的疏離,可眉眼間的純淨與澄澈,卻絲毫未變。
他眉目清雋,唇色偏淡,皮膚白皙如玉,周身彷彿縈繞著一層淡淡的清光,純淨得如同山間清泉,更如夜空朗月,不染一絲塵埃。
就在經過殿門的那一刻,玄淨微微側過頭,目光與江臻相遇。
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。
“江施……江大人。”他停下腳步,輕聲開口,“江大人,重新認識一下,我叫祈今越。”
江臻眼中閃過訝異:“你……是還俗了嗎?”
祈今越垂眸,聲音悵然:“我佛緣己盡,且還俗是亡母遺願。”
江臻怔了片刻。
她記起了悟塵小師父的話,大師破了天道,所以天道降懲,莫非,就是盡佛緣?
“西殿下,皇上各位大臣還在殿內等候,請速速進殿。”梁公公輕聲提醒道。
祈今越點了點頭,再次看了江臻一眼,這才大步邁進了殿內。
無數雙眼睛追隨著他,無數張嘴低聲議論著。
“那就是西皇子?”
“看著氣度不凡,眉眼間確實有幾分皇上的影子。”
“西皇子隱匿這麼多年,怎麼突然歸朝?”
“朝中多了一位皇子,格局怕是又要變了……”
裴琰目瞪口呆。
果然被臻姐說準了,這個和尚竟真的是當今西皇子……
祈今越一步步走向御座。
他走到御階之下,緩緩跪下:“兒臣祈今越,叩見父皇。”
皇帝的聲音比平日溫和了許多:“起來吧。”
皇帝看向群臣:“當年老西體弱多病,太醫說恐難養活,朕與景妃商議,將他送出宮外撫養,只求安康,此事只有朕與景妃知曉,未曾昭告天下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,“今景妃去世,傳朕旨意,追封景妃為景貴妃,諡號端惠,厚葬景貴妃,百官哭靈三日。”
大夏朝自有規制,妃子喪葬規格,素來以子嗣論高低。
有子嗣的妃子,哪怕失了聖眷,身後也能得一份體面,有官員哭靈,有諡號加持,百年之後也能入妃陵,與先帝同眠。
可若是沒有子嗣的妃子,即便曾寵冠一時,一旦失勢,身後也只會草草安葬。
景妃當年失子後一病不起,形同冷宮,若不是西皇子祈今越突然現身,怕是也會落得個悄無聲息安葬的下場。
如今皇帝追封景妃,厚葬規格,說白了,終究是看在西皇子的面子上,也是在向滿朝文武宣告,祈今越,乃是大夏名正言順的西皇子,無人可輕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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