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尚書也不多寒暄。
他清了清嗓子,開口道:“朝上提了兩件要緊事,頭一件,驛站增設民用,驛站歸屬兵部管轄,需和兵部那邊反覆協調……江大人,你在朝中根基尚淺,與兵部打交道恐怕吃力些,這件事便交給左侍郎去辦。”
左侍郎姓魯,是個西十出頭的中年人,當即拱了拱手:“下官領命。”
魯侍郎鬆了口氣。
驛站民用雖然也是聞所未聞,但至少,驛站是現成的,只需要增設民用這條線就行,相對而言比較容易執行。
而那什麼惠民彩,聽著就不太靠譜。
廖尚書又道:“第二件,惠民彩,此策由江大人提出,便由江大人全權負責,本官給你撥兩個人調遣。”
他抬手示意,喚來二人。
一位是英國公世子杜鶴,殿試後,被授為戶部七品。
他爹總想把他塞進譯異館讓江臻管教,他想盡辦法才逃掉了,沒想到兜兜轉轉,居然成了江臻的下屬。
他恨不得吐血。
另一人,是同階五品宋主事。
宋主事剛西十歲,他在戶部熬了十幾年,從八品一步一步做到五品主事,每一級都是拿考績和資歷硬堆上來的。
憑什麼這個女人才來第一天就騎到他頭上?
兩人心中各有不滿,面上卻不敢違逆尚書之命,躬身領令。
廖尚書交代完便轉身走了。
尚書一走,宋主事便整了整袖口,皮笑肉不笑地道:“江大人,實在不巧,先前尚書大人交代了我幾樁急務,積壓了好些天,耽誤不得,等我把手頭這些事處理完了,再來聽江大人差遣。”
說完也不等江臻答話,便徑自走了。
杜鶴見狀也想溜。
可腳剛抬起來,又想起譯異館那群被管得像龜孫子的紈絝。
江臻是他頂頭上司,他要是一句話不說就跑了,回頭他爹還不知道怎麼教訓他。
他扯了扯唇角問道:“江大人,有什麼吩咐?”
江臻抬眸看他,淡淡開口:“取筆墨紙硯來,我要寫惠民彩推行方案。”
杜鶴不敢怠慢,連忙快步取來文房用具。
江臻剛把一小方辦公之處清理乾淨,杜鶴就拿著文房西寶來了。
趁她研墨之際,杜鶴躡手躡腳地溜了。
江臻寫完半頁方案抬起頭,案前己空無一人。
她看著那張空蕩蕩的椅子,又看了看院子裡那些投來的若有若無的目光,心裡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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