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臻被氣笑了。
“差不多?”她壓著怒火,“你自己睜大眼睛看看,顏色串色,紙質軟塌,字跡易磨,我定專用紙、定五色精印、定防偽墨料,為的是什麼?是防仿製、防私造、立朝廷公信……沒有紙你可以來回稟我,我來想辦法解決,而不是自己擅自做主,這一千張彩券全白費了,不僅白費了銀子,還白費了時間。”
杜鶴被她劈頭蓋臉一頓訓,不服氣道:“說到底還不是你催得太急,時間這麼緊,誰辦得下來……再說了,這也不是我印的,是印刷署那邊說用什麼紙都一樣……”
祈善堯一把揪住他的衣領,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,怒聲道:“你接了差事就該把事情辦好,辦砸了還這麼多借口,信不信本殿現在就把你拎到英國公跟前,看看你爹怎麼說。”
“是,是我辦砸了成不?”杜鶴抱頭,“這筆銀子,我賠就是。”
“這是銀子的事嗎?”祈善堯氣得給他一拳,“彩券明天就要上市,三十家報坊都談好了,百姓等著買,你賠銀子有什麼用,你能把時間賠回來嗎?”
“好了,不要動手。”江臻捏了捏眉心,“事到如今,你罵他也無用,想想怎麼解決才是。”
一旁的邵進上前請命:“大人,下官即刻尋訪京城所有民間印刷坊,連夜趕印這批彩券。”
“朝廷的彩券印好之後必須加蓋官印,民間印刷坊印得再快再好,印刷署也不會認,更不會蓋章。”江臻看向祈善堯,“邵進這條路走不通,你覺得該怎麼辦?”
祈善堯沉下心神,想了一會後道:“我想到兩個法子,第一,推遲上市時間,但三十家報坊己經談妥了,報紙上的預告也發出去了,突然延期會讓百姓覺得朝廷言而無信,往後惠民彩就不好推行了;第二,現在就去找印刷署,讓他們連夜返工。”
江臻點頭。
這傢伙總算是學會用腦子思考問題了。
“那我們現在就去印刷署。”她看向邵進,“你多辛苦半個時辰,將今天談好的三十家代售點整理成冊。”
邵進領命。
江臻和祈善堯一路騎馬往印刷署去。
路上,她仔細叮囑祈善堯。
“你今日訓斥杜鶴,憑的是皇子身份。”
“可你要明白,眾人畏懼的是你的身份,並非信服你的本事,靠身份壓人,人人表面順從,實則心底不服。”
祈善堯剛要說話。
江臻繼續道,“記住,你未來面對的不是這些低品級的小官,而是一二品的大員,到了那個位置的人,不會吃你那套皇子的威風,你得學會以理服人,用道理讓人家心甘情願地配合你。”
“如果今天你只是一個沒有皇室身份的小主事,你怎麼說服印刷署的官吏心甘情願地加班?”
二人很快到了地方。
守門吏員見二人趕來,依禮攔下:“今日時辰己到,署內停工封坊,諸位有事,明日早間再來辦理吧。”
祈善堯上前一步:“今天你們承印了一批惠民彩券,出了嚴重紕漏,本殿與江大人此來,不是來追究誰的責任,惠民彩明日必須上市,若這批彩券明天早上交不出來,誤了皇上的旨意,那才真成了大事,立即請你們主管出來。”
守門吏員不敢怠慢,連忙進去通報。
不多時,印刷署的署丞匆匆走了出來。
印刷署隸屬工部,署丞正七品,是個五十出頭的老吏員,在印刷署待了大半輩子,每天按部就班地印公文邸報,從未見過皇子親自登門。
他忙拱手道:“下官見過三殿下、江大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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