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梔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他還問我呢，”趙暖繼續說，“問咱們班報的什麼節目。我說琵琶彈唱，他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”
“笑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趙暖搖頭，“就笑了一下，說‘挺好’。”
林梔低下頭，繼續看書，沒說話。
但那一頁，她看了很久都沒翻過去。
元旦晚會那天，體育館裡坐滿了人。
林梔的節目排在第九個。她穿著外婆寄來的素色旗袍，站在後臺，手心全是汗。
趙暖在旁邊握著她的手，小聲說：“別緊張，就當底下全是蘿蔔白菜。”
林梔笑了一下，笑得很勉強。
她不是沒上過臺。小時候跟著琵琶老師，也參加過幾次比賽。但那時候她還小，不知道什麼叫緊張。現在不一樣了。現在她知道臺下有幾百雙眼睛，知道那些眼睛會看著她，議論她，評判她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告訴自己：沒事的，很快就過去了。
“第八個節目快結束了，”趙暖說，“咱們準備。”
林梔點點頭，抱起琵琶。
主持人報幕的聲音從前面傳來：“下一個節目，琵琶彈唱《明月幾時有》，表演者：高二三班林梔、趙暖。”
掌聲響起。
林梔深吸一口氣，邁步走上臺。
燈光打下來，白晃晃一片，什麼都看不見。她坐在椅子上，把琵琶放在腿上，手指落在弦上。
趙暖站在旁邊，清了清嗓子。
第一個音符響起來的時候，林梔突然就不緊張了。
那些曲子從小練到大，閉著眼睛都能彈。她想起外婆坐在院子裡納鞋底，她坐在旁邊練琴，夏天的蟬鳴蓋過了琴聲，外婆就說，梔梔，你彈你的，蟬唱蟬的，誰也不礙著誰。
那時候多好。
趙暖的聲音響起來，清亮的，帶著點稚氣，但唱得很認真：“明月幾時有，把酒問青天——”
林梔的手指在弦上遊走，音符像流水一樣淌出來。她沒看臺下，沒看任何人，只看著自己的手指，聽著趙暖的歌聲。
一曲終了，最後一個音符落下，掌聲響起來。
林梔抬起頭，站起身，朝臺下鞠了一躬。
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第三排。
江行止坐在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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