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古代文學課。
階梯教室裡坐滿了人，暖氣開得很足，窗外是三月末的好陽光。講臺上的老教授正講著《詩經》裡的“關關雎鳩”，聲音不緊不慢，像催眠曲。
林梔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，手裡握著筆，在筆記本上劃拉著。可那些字，一個都進不去腦子。
她看了一眼手機。
14:23。
江行止下午有課，要到三點半才結束。
還有一個多小時。
她把手機扣在桌上，強迫自己聽課。
老教授：“‘窈窕淑女，寤寐求之’，這個‘寤寐’是什麼意思？是醒著睡著都在想……”
醒著睡著都在想。
林梔的筆頓了一下。
她想起昨晚。
他送她到宿舍樓下，兩個人在那棵老槐樹下站了很久。月光很好，落在他們身上。他說“上去吧”，她說“再待一會兒”。後來真的待了很久，久到宿管阿姨出來看了他們兩眼。
最後她上去的時候，己經快十一點了。
躺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滿腦子都是他。
現在也是。
她偷偷拿起手機，點開和他的對話方塊。
想給他發訊息
想著他還在上課。會不會影響他
她又把手機扣回去，繼續聽課。
老教授還在講：“‘求之不得，寤寐思服’，這個‘思服’也是思念的意思。思念到了極致，就是睡不著覺……”
林梔的臉微微熱了一下。
感覺老教授今天的課全講的都是她。
後門突然有人走進來
林梔都沒有發現
江行止穿著一件灰色衛衣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從後門走進來。他腳步很輕，貓著腰，生怕驚動講臺上的老教授。
階梯教室的座位是弧形的，他從後面繞過來，走到第三排，在她旁邊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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