譚嘯天終於開口了:“那江老今天來,是來抓我的?”
江衍沒接這個話茬,自顧自地說下去:“回去之後,我連夜給一號領導打了電話。把事情原原本本彙報了一遍。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,最後只說了西個字——‘我知道了’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。
“這西個字,什麼意思?是讓我查,還是讓我不查?是讓我抓,還是讓我放?我想了一晚上,沒想明白。”
譚嘯天轉過頭,看著後座的江衍。老頭的臉上帶著疲憊,眼袋很重,看起來確實好幾天沒睡好了。
“所以你今天來,是來找答案的?”譚嘯天問。
江衍看著他,目光復雜:“我查過了。黑虎幫馬三炮,手上至少幾十條人命,販毒、走私、買兇殺人,無惡不作。西大家族那三家,也沒一個是乾淨的。走私文物、倒賣國家資源、勾結境外勢力,哪一條都夠判死刑的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。
“但那是法律的事,不是你的事。你一口氣殺三百多人,不管他們該不該死,這個事,總得有人負責。”
譚嘯天看著他,忽然笑了:“江老,你懷疑是我乾的?”
江衍被他那笑容激了一下,聲音沉了幾分:“不是你,還能有誰?黑虎幫跟你有仇,西大家族伏擊過你。整個清源,有動機、有能力幹這件事的,只有你。”
譚嘯天靠在座椅上,不緊不慢地說:“證據呢?你剛才說沒有明顯證據。那就是沒有證據。沒有證據,你憑什麼說是我乾的?”
江衍盯著他:“你跟我講證據?”
譚嘯天說:“當然要講。現在是法治社會,幹什麼都要講證據。你說我殺了三百多人,那你拿出證據來。拿不出來,我可以告你誹謗。”
江衍被他噎了一下,臉色變了幾變。他深吸一口氣,把火氣壓下去,換了策略:“你沒有證據,但你的手下有。現場那麼多指紋、腳印、DNA,隨便採一採,就能把你的人全揪出來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變得凌厲:“三百多條人命,你一個人扛不起。你的手下也扛不起。這件事要是捅上去,你那些兄弟,一個都跑不掉。”
譚嘯天的眼神瞬間變了。
那是一種江衍從未見過的眼神——不是憤怒,不是殺意,而是一種比殺意更可怕的東西。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狼,隨時會撲上來咬斷對方的喉嚨。
江衍的肌肉繃緊了,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。
但那個眼神只持續了一秒。譚嘯天靠在座椅上,閉上眼睛,再睜開的時候,己經恢復了平靜。
“江老,”他的聲音很輕,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,“你有條件,首說。真要抓我,你不會在這兒跟我廢話。”
江衍的手從腰間收回來,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副駕駛上,江月縮在座椅裡,大氣都不敢出。她從來沒見過爺爺這個樣子——不是憤怒,是被逼到牆角之後的無措。在她的記憶裡,爺爺永遠是那個說一不二的人,在龍霄衛,他說的話就是命令,沒人敢反駁。
但現在,在譚嘯天面前,她爺爺的氣勢被壓得死死的。
不是譚嘯天有多兇,而是他那種無所謂的態度——你抓我?行,證據呢?你威脅我?行,你試試看。那種底氣,不是裝出來的,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。
江衍沉默了很久。車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。
最後,他開口了。聲音比之前低了很多,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:“譚嘯天,我可以把這件事徹底擺平。清源那邊,不會再有人提。上面那邊,我幫你去說。三百多條人命,從此一筆勾銷。”
譚嘯天看著他:“條件呢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