譚嘯天伸手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,看了一眼。
“十二點。”
莫莉睜開眼睛,從他胸口抬起頭,看著他。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光,那種光是滿足,是不捨,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該走了。”
譚嘯天點頭:“該走了。”
兩人從床上下來,進了浴室。水聲嘩嘩的,隔著門聽不太清。洗了二十分鐘,出來的時候,兩個人身上都帶著沐浴露的香味,那種味道很淡,像雨後青草。
莫莉換上了一條淺藍色的連衣裙,裙襬到膝蓋上方一點點,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。腳上是一雙白色的平底鞋,走路的時候很輕,幾乎沒有聲音。頭髮吹乾了,紮了一個高馬尾,露出修長的脖頸和耳朵上那對小珍珠耳釘。
譚嘯天換上了來時的T恤和休閒褲,整理了一下,對著鏡子看了看。還行,不丟人。
莫莉把兩個行李箱推到門口,轉過身,看著譚嘯天。她的嘴角翹起來,那笑容很淺,但眼睛裡有光在閃。
“走吧。”
譚嘯天點了點頭,一手拉一個行李箱,推開門,走了出去。莫莉跟在他後面,把門帶上,鎖好。
走廊裡很安靜,只有行李箱輪子在地毯上滾動的聲音,咕嚕咕嚕的,像心跳。
電梯門開了,兩人走進去。譚嘯天按了一樓,門關上了。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,從十九到十八,從十八到十七,越來越小。
莫莉站在他旁邊,看著那些跳動的數字,沒有說話。她的手垂在身側,手指微微蜷著,指尖觸碰著他的手背。不握,就是碰著,輕輕的,像羽毛掃過皮膚。
譚嘯天沒有動,也沒有躲。
電梯到了一樓,門開了。兩人走出去,穿過大堂,推開門。陽光迎面照過來,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。
等莫莉和譚嘯天走出鵬城花園酒店大門時,伊夢和江月己經站在那兒了。她們倆知道莫莉今天中午要飛回美國,便特意下樓過來給她送行。。
伊夢換了一身淺灰色的職業裝,頭髮盤在腦後,臉上化了淡妝,跟昨晚在俱樂部裡那個穿旗袍、說“我是你男人”的女人判若兩人。
而江月站在她旁邊,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條牛仔短褲,腳上是一雙白色的板鞋,頭髮紮了個丸子頭,像個高中生。
看到譚嘯天他們出來,江月衝他招了招手,臉上掛著笑。伊夢沒有招手,只是看著他,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
莫莉推門出來,伊夢走過來,拉住了她的手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伊夢的聲音很輕,跟平時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女強人完全不一樣,“到了給我發個訊息。”
莫莉點了點頭,眼眶有點紅,但忍著沒掉眼淚。
江月也湊過來,拉住莫莉的另一隻手,晃了晃,像個撒嬌的小妹妹:“莫莉姐,你什麼時候再回來啊?我還沒跟你學唱歌呢。”
莫莉笑了一下,伸手揉了揉江月的頭髮:“很快。等我忙完了就回來。”
江月被她揉得頭髮亂成一團,嘟著嘴拍開她的手,但眼睛裡有淚光在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