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志強站在臺上,手裡拿著話筒,目光在莫莉和亞當斯少爺之間掃了一下。
他連新郎的名字都不知道。
不是忘了,是壓根沒記住。什麼亞當斯·健太,什麼亞當斯·什麼玩意,對他來說都一樣。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,連名字都懶得記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小卡片,上面寫著婚禮的開場白。日文的,英文的,密密麻麻一大段。他只看了一眼,就把卡片放下了。
不需要。他有自己的臺詞。
他抬起頭,目光掃過全場。那些賓客,那些富豪,那些政要,那些服務生,那些保鏢,全都在看著他。他深吸了一口氣,然後開口了。
“各位來賓,各位朋友,良辰吉日,佳偶天成。”
他的聲音很大,大到整個甲板都能聽到。他的語氣很正式,正式到像在唸聖旨。但他的嘴角微微翹著,眼睛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光。
“今天,我們在這裡,共同見證亞當斯家族與撒克遜家族的聯姻。這是一場盛大的婚禮,也是一次歷史性的會晤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在莫莉身上停了一下。
“下面,我宣佈——婚禮正式開始!”
音樂響起來了。
不是婚禮進行曲,是一首流行歌曲。旋律很歡快,節奏很明快,鼓點很密集。那些賓客開始鼓掌,開始笑,開始鬧。有人舉杯,有人拍照,有人大聲說話。
莫莉站在臺上,手裡捧著花,臉上掛著笑。她的眼睛看著臺下,看著那些陌生的面孔,看著那些虛假的笑容。她的心在往下沉,一點一點地往下沉,像一塊石頭,沉到了海底。
亞當斯少爺站在她旁邊,笑得嘴都合不攏。他的眼睛在臺下掃來掃去,在那些女賓客身上停一下,在那些女服務生身上停一下,在蘇清淺身上停很久。
蘇清淺坐在臺下,背挺得筆首,雙手放在膝蓋上。她的表情還是那麼平靜,像一潭死水。但她的眼睛在動,在看著臺上的莫莉,在看著臺上的亞當斯少爺,在看著臺上的馬志強。
她在等。
等一個合適的時機。
譚嘯天站在船頂,雙手插在口袋裡,看著下面的甲板。他的神識覆蓋了整個船,每一個角落,每一個人,每一個聲音,都逃不過他的感知。
……
婚禮進行曲還在響,但己經沒人聽了。
馬志強站在臺上,手裡拿著話筒,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。他看著臺下那些賓客,那些酒杯,那些鮮花,那些氣球。然後他轉過頭,看著莫莉和亞當斯少爺。
流程還是要走的。就算心裡憋著壞,表面功夫也得做全套。
“下面,按照婚禮的慣例,我要問新娘一個問題。”
他頓了頓,嘴角翹了一下。那笑容裡有種說不出的意味,像是在忍笑,又像是在期待什麼。
“莫莉小姐,你願意嫁給亞當斯·健太先生為妻嗎?無論貧窮還是富有,無論疾病還是健康,無論順境還是逆境,都不離不棄,首到永遠?”
他的語氣很正式,正式到像在唸臺詞。但他的眼睛在看著莫莉,目光裡有種說不出的東西——不是在等答案,是在等一個他早就知道的答案。
莫莉站在臺上,手裡捧著花,白色的婚紗在海風中輕輕飄動。她的頭紗被吹起來,像一面白色的旗幟。她的臉色很白,白到粉底都遮不住。她的眼睛看著馬志強,看著他手裡的話筒,看著他身後的藍天白雲,看著遠處的海平線。








